被囚禁在揽月阁的日子，时光仿佛凝固成了琥珀，精致却窒息。

萧玦每天都来，他的到来像一场无法预测的风暴，时而阴郁骇人，时而带着一种令人无措的、笨拙的慰藉。

有时，他并不进来。

夕阳的余晖将窗棂拉出长长的影子，殿内光线渐暗。

温婉正抱膝坐在窗下的软榻上，望着庭院里一方被高墙框住的天空出神，或许是在想念另一个世界的自由，或许只是单纯地发呆。

她并不知道，就在窗外，一道玄色的身影已静立良久。

萧玦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如同融入了暮色。他微微侧首，透过雕花缝隙或窗纸上一个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孔隙，目光贪婪地捕捉着里面那个纤细的身影。

（她那样坐着…像只被雨打湿了羽毛的雀儿，缩成一团…是在难过吗？）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闷地疼。

那目光沉重而复杂，穿透薄薄的窗纸，里面翻涌着剧烈的挣扎。

他看到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空茫，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开来。

（她肯定恨死朕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和恐慌。（恨朕关着她，夺了她的自由…）

一阵强烈的冲动几乎要让他推门而入，想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抹去她脸上可能存在的泪痕。

但另一个更黑暗、更偏执的念头立刻攫住了他。

（可是放她走？）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她可能对别人展露笑颜，甚至投入他人怀抱的画面，哪怕这画面虚无缥缈，纯粹源于他疯狂的臆想，也足以让他的血液瞬间冻结，眼底翻涌起骇人的风暴。

（不可能！）

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死死抵在冰冷的窗棂上。

（看着她对别人笑？甚至投入别人怀抱？光是想想朕就要疯了！）

那蚀骨的嫉妒和毁灭般的占有欲瞬间压过了方才的心疼。

（她只能是朕的…只能是朕的！）

（哪怕折断了她的翅膀，让她只能困在这一方天地里，看不见外面的光…她也只能是朕的！恨朕也好，怨朕也罢，这辈子，下辈子，她都别想逃开！）

这偏执的念头带来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却也让他周身的氣息变得更加阴郁冰冷。

最终，他没有进去。

只是又深深地、近乎贪婪地看了里面那个对此一无所知的身影最后一眼，仿佛要将这画面刻入灵魂深处，然后猛地转身，玄色的衣袍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决绝而孤寂的弧线，悄然离去。

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