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大好之后就重新开始侍奉萧玦。
某天午后,一位年轻的郡王世子因边关军务入宫禀报,详细陈述后便恭敬退出了养心殿。
恰在廊下,他遇见了正捧着刚清洗好的茶具、低头小心走回的温婉。
温婉正全神贯注于手中的器物,看到世子之后,随即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依着宫规,垂下头,屈膝回了一礼。
世子素来教养良好,虽对方只是一名宫女,仍出于礼节,微微侧身颔首示意。
整个过程短暂而沉默,不过一息之间。
然而,这极其寻常的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殿内那双一直若有若无追随着她的眼眸中。
萧玦正站在窗边,指间摩挲着一枚冰冷的玉扳指,目光穿透窗棂,将廊下那“默契”的颔首与回礼尽收眼底。
刹那间,一股冰冷刺骨的酸意和被背叛的怒火猛地窜起,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当晚,养心殿内的气压低得可怕,仿佛暴风雪在无声地凝聚。
萧玦处理政务时心不在焉,朱笔几次停顿。
最终,他挥退了所有宫人,独自走向温婉暂住的偏殿。
他没有粗暴地踹门,但推门而入的动作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紧绷。
殿内烛光摇曳,映照出他苍白面容上那双翻涌着暗潮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复杂得令人心惊,有浓烈的受伤,有疯狂的占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被抛弃的恐慌。
他走到吓得立刻站起身的温婉面前,没有立刻怒吼,而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极大,捏得她骨头生疼,仿佛要将她牢牢锁住,永不放开。
“他就那么好?”萧玦的声音低沉沙哑,甚至带着一点难以置信的痛楚,一字一句,像沉重的石头砸在温婉心上。
“朕给你的,还不够多吗?还是说……这宫里的任何人,只要对你稍加辞色,都能让你心生向往,想着如何离开朕?”
温婉手腕剧痛,被他眼中那近乎绝望的偏执和疯狂惊得脸色发白,慌忙解释:“陛下,您误会了!奴婢没有!那位大人只是路过,依礼颔首,奴婢只是依宫规回礼而已……”
“依礼?”萧玦猛地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冰冷的弧度,眼神却更加幽暗骇人。
“朕看见你对他低头了……那般温顺的样子……你是不是对任何人,都可以这样?”
他逼近一步,灼热而混乱的气息几乎将她笼罩,“你就这么……不能让朕安心吗?非要让朕时时刻刻担心,你会被别人看见,会被别人带走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控诉,仿佛她的那个下意识的回礼,是什么十恶不赦的背叛。
温婉被他话里的绝望和浓烈到扭曲的在意震得一时失语,只能徒劳地摇头:“不是的,陛下……”
“那是什么?!”萧玦几乎是低吼出来,积压已久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惯常的冰冷自持,“你告诉朕!到底要朕怎么做?!是不是只有把你锁起来,你的眼里才能只看得到朕一个人?!”
他猛地将她拉近,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锁住她,里面翻滚着痛苦、迷恋、和一种几乎要将两人都焚毁的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