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的手指刚按下护腕的确认键,天台的铁门就被猛地推开。周砚冲了进来,手里挥着一张纸,呼吸急促。
“完了完了!”他声音都变了调,“节目组发补充协议,违约要赔三倍!现在就要我们签字!”
林夏没动。她站在原地,目光从护腕屏幕移到周砚脸上。风还在吹,她抬手把被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很稳。
“他们什么时候给的?”她问。
“十分钟前。”周砚喘了口气,“导演亲自送来的,说不签就停掉下周的录制,还可能影响战队形象。”
江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的护腕还在运行,信号追踪没有中断。但加密频段的数据流依旧静止,对方没有进一步动作。
林夏蹲下身。她从战术包里抽出一支金属笔,在天台边缘的水泥地上画了一条横线。
“冠名商投放周期是多久?”她抬头问周砚。
“六周,已经播了三周。”周砚答得快,“但他们说这是临时追加条款,不算在原合同里。”
“那就按第四周算。”林夏继续画,“广告溢价最高点在第五周,现在延迟签约,每小时损失的是预期收益。”
她用笔尖标出几个节点,连成树状图。“他们想用违约金压我们,但我们拖得越久,他们的资本压力越大。尤其是独家赞助商,不会允许内容断更。”
周砚凑过去看。线条清晰,标注简洁。他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说……他们在怕?”
“不是怕。”林夏说,“是算不过来账。”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导演出现在门口,西装整齐,手里拿着平板。他走近几步,脸色不太好看。
“你们别闹了。”他说,“这份协议必须今天签。不然后续安排全乱。”
林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不怕乱吗?”她问,“如果下周录不了,广告主撤资,你们找谁补这三百万的空缺?”
导演一愣。
“我知道你们有备选方案。”林夏往前一步,“但换嘉宾要重新审批流程,至少七十二小时。而你们的广告结算周期是按小时计的。第四十八小时开始,每超一小时,罚则是千分之五。”
她顿了顿,“现在是第三十六小时。你们还有十二小时缓冲。但如果我们在第四个小时才签,你们的实际利润已经低于成本线。”
导演的手指收紧,握住了平板边缘。他没说话,但站姿变了,重心往后移。
“你们赌我们会怕。”林夏看着他,“但我们更怕失去自由。”
她说完,把笔插回口袋。风吹过,她的卫衣微微鼓起,发尾扫过肩头。
导演张了张嘴,还没开口,江辞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导演,也没有去拿合同。他径直走到林夏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肩膀,下巴轻轻落在她头顶。
“她算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楚,“不是这一份合同——是终身合约。”
导演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他低头看了看平板,转身走向铁门。
周砚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份协议。他看看江辞,又看看林夏,忽然笑了。
“行吧。”他小声嘀咕,“我算是明白了,以后谈合同之前,先背一遍微观经济学。”
他把协议折好,塞进背包里,转身朝楼梯走。走到一半,又停下。
“对了。”他回头,“庆功宴半小时后开始,楼下宴会厅。你们……要不要一起下去?”
没人回答。
他耸耸肩,推门离开。
天台上只剩两个人。
风比刚才大了些。林夏靠在江辞怀里,没有动。她仰头看他,眼神安静。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儿?”她问。
“你每次想问题,都会找个高一点的地方。”他说,“上次是教学楼顶,再上一次是网吧二楼阳台。”
“那你每次都跟来了?”
“嗯。”
她轻笑了一声,转过身,背贴着他胸口。远处城市的光映在她眼里,一闪一闪。
“其实我不是为了算赢他们。”她说,“我只是不想再被人推着走。”
江辞没说话。他抬起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滑过颈侧皮肤时,动作忽然停住。
他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