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会的门在身后合上，走廊的灯一格一格亮着。江辞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林夏跟在他半步后，手指还贴在颈间的钥匙扣上，金属有点凉，像是刚从风口拿下来。

他们没说话。刚才那一场问答像一场雨，落得急，停得也突然。现在走廊安静，只有鞋底擦过地毯的声音。

拐过转角时，江辞忽然偏了下头。他的护腕内侧震动了一瞬，不是蓝光，是磁感。他左手小指动了动，没去摸纹身，而是轻轻压住护腕边缘。

林夏察觉到他的动作停了半拍。她没问，只是放慢脚步。

前方三米处，一个穿黑色工作服的人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扁平设备，正往墙缝里塞。那人戴着口罩和帽子，胸前没有挂牌，背包拉链敞着一半，露出一角电线。

江辞继续往前走，右手自然地向后一伸，掌心轻贴在林夏肩后，把她挡在自己侧后方。

那人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眼，又迅速低头，手里的设备转向他们方向。镜头口闪了一下红光。

江辞停下。

他没出声，左手抬起，护腕对准那台设备。内部磁片启动，脉冲定向释放。不到两秒，对方手里的屏幕变红，发出“滴——”的一长音，随即黑屏。

那人猛地站起身，后退半步，抓起设备就想走。

林夏已经蹲了下来。她从战术包里抽出一支笔，撬开设备后盖，看了一眼电路板。“海康定制款，磁阈值0。3特斯拉。”她说，“你这干扰源至少0。5。”

那人没应话，转身就往安全通道跑。背包甩动，一张硬纸片从拉链缝隙滑出来，掉在地毯上。

江辞走过去，弯腰捡起。正面印着“苏临”两个字，字体规整。他翻到背面，六角星图案刻得很浅，像是用刀尖划上去的，中间还有个小缺口。

他没多看，把名片收进战术包夹层。

林夏走到他身边，声音压低：“这不是普通粉丝。”

“不是。”江辞说，“设备是改装过的，能穿透信号屏蔽区。”

“谁会用这种东西拍我们？”

“不清楚。”他抬眼看她，“但有人想知道我们说了什么。”

林夏点头。她没再追问名片的事，但眼神扫过江辞的手，注意到他收东西时动作很稳，可指尖有一瞬间的收紧。

两人继续往前走。电梯在走廊尽头，灯光亮着。

“你护腕什么时候加了这个功能？”林夏问。

“早就有了。”他说，“以前荒岛集训用过一次。”

“我没注意。”

“没必要让你知道。”他顿了下，“现在也没必要。”

林夏没接话。她知道他不是在拒绝她，而是在判断危险等级。刚才那一下磁冲，不是临时反应，是预设程序。说明他早准备过应对偷拍的手段。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没人。

江辞先进去，按了18楼。林夏走进来，站在他旁边。镜面映出两人的影子，靠得很近，但都没看对方。

“你觉得苏临会联系他们？”她问。

“不知道。”江辞说，“但他名字出现在这种地方，不对劲。”

“也许是他丢的。”

“不会。”他说，“名片材质特殊，防撕防水，不是随手能掉的东西。”

林夏想起什么：“他以前在队里从来不发名片。对外联络都是教练统一安排。”

“所以这张不是公开渠道来的。”江辞看着楼层数字跳动，“可能是私底下用的。”

电梯停在18楼。门开时，外面站着两个提箱子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立刻让开。

江辞走出电梯，右手依然搭在战术包上。林夏跟上，手指无意识摩挲钥匙扣。

走廊比楼下安静。地毯更厚，灯也调暗了些。房间号从1801开始排，尽头是一扇玻璃门，写着“天台入口”。

“我们要上去？”林夏问。

“先看看。”江辞说，“这里信号容易被截，但也是最不容易被装设备的地方。”

林夏明白他的意思。越是看起来安全的地方，越可能被忽略监控死角。

他们走到玻璃门前。门没锁，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天台风大。远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近处空调外机嗡嗡响。角落里有张折叠椅，上面落了灰，像是没人用过。

江辞绕着边缘走了一圈，检查通风口和电线盒。林夏站在中间，抬头看天空。今晚云少，星星看得清楚。

“你觉得他们想拿到什么？”她问。

“不是视频。”江辞说，“如果是发布会内容，现场那么多镜头，没必要冒险偷拍。”

“那是……”

“是细节。”他说，“比如你的反应，我的动作，甚至护腕的运作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