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

发丝扬起的瞬间，露出她后颈靠近发根的位置。那里有一朵细小的图案，线条简单，却很清晰——一朵鸢尾花。

和他护腕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他伸手碰了碰那处纹身，触感微凸。

“什么时候？”他问。

林夏回头看他，嘴角有一点弧度。“你说过，守护不是单向的。”

江辞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收紧手臂。他把脸埋进她发间，呼吸沉了下来。

“下次。”他低声说，“让我陪你一起做决定。”

“这次也不是一个人做的。”她靠着他，“你早就给了我底气。”

风穿过天台，卷起地上的粉笔痕迹。博弈树的最后一条分支被吹散，只剩下一个箭头指向空白。

林夏抬手握住江辞环在她腰间的手，十指扣住。

“我们下去吧。”她说。

江辞点头。他松开手，却没有走。他从战术包里拿出一个小磁片，贴在护腕内侧，重新启动系统。

“信号还在。”他说，“刚才那阵风，可能是干扰源启动的前兆。”

“你还想查？”

“查不出来也要试。”他说，“只要他们在动，就会留下痕迹。”

林夏看着他操作。护腕屏幕亮起，频率波动图开始跳动。她靠近一步，手指搭在他手腕上。

“如果他们真想拿到数据。”她说，“就不会只靠一台设备。”

“我知道。”江辞说，“所以我留了反向追踪程序，只要信号传输超过三十秒，就能定位接收端。”

“风险不小。”她提醒，“万一他们设的是假链接？”

“那就等下一个。”他说，“总会有人忍不住。”

林夏没再劝。她知道他不是冲动，而是清楚代价之后依然选择出手。

她抬头看天。云层稀薄，星星露了出来。

“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偷拍我们？”她问。

“不只是我们。”江辞说，“是任何能影响舆论的信息。”

“比如护腕的功能？”

“比如我们的反应模式。”他说，“他们想知道我们会不会慌，会不会妥协，会不会为了保全名声而放弃底线。”

林夏沉默了几秒。“所以今晚的事，也是测试？”

“可能是。”江辞说，“也可能是真的危机。”

“那你怎么分？”

“不分。”他说，“只要出现，就是威胁。”

他关掉屏幕，收起护腕。夜风吹起他的卫衣帽子，露出左眼尾那道浅疤。

“走吧。”他说，“庆功宴该开始了。”

林夏点头。她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模糊的博弈树，转身跟着他往铁门走。

江辞走在前面，右手搭在战术包带上。林夏跟在他半步后，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颈间的钥匙扣。

铁门打开时，楼下的灯光照了上来。走廊尽头传来笑声和杯盏碰撞的声音。

他们一步步走下楼梯。

拐角处，江辞忽然停下。

他回头。

林夏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数字编号。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抬脚继续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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