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星图终于擦干净了。他手还在抖,但星图摊开,坐标往裂缝方向锁。不是攻击,是定位——告诉玄祁底下那东西的"根"在哪。
温玉把最后几颗没被压哑的丹药分了。一颗塞进楚临嘴里,一颗滚到陆野手边,两颗攥在手里随时准备往苏清禾或阿雅那边扔。她自己退到灵汐旁边,芥子袋翻了个底朝天——没了。她看着手心里那两颗丹药,第一次觉得这么少。
江月泠缩在玄祁身侧半尺,神识不敢铺开,但她在听。听裂缝底下那东西的频率——不是浊气翻涌的声,是更深的,像心跳,又像呼吸。她闭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只有玄祁能听见:
"底下……不止七个。还有更大的。在更深的地方。"
玄祁听见了。
母石跳了一下,不是因为裂缝口的浊气,是因为那股更深的牵引——像一根线从地底最深处伸上来,穿过七个浊魔,穿过裂缝,穿过阵纹,直直搭在他胸口这块石头上。
有人不想让他们布阵。
有人借着阵把东西喂醒了。
有人在底下等着。
玄祁手指扣在石缝里,没松。星图转得越来越快,脉络在灵力底层一层层叠上去,像织网,把裂缝口的浊气一层层往回兜。
但网在破。
每兜一层,灰火就啃掉一块。他的灵力在烧,星脉在颤,母石烫得胸口像贴着一块烙铁。但他没停。
云衍那边又推了一寸阵道灵力过来。楚临那道薄得发颤的剑气往前送了半尺。陆野趴在地上,铁棍撑着,试着站起来——没撑起来,但没放弃。
苏清禾月华铺得更开了,霜一样的光从地面往裂缝口封。阿雅拳头还在砸,灵汐的频率还在找,沈砚的坐标还锁着,温玉手里的丹药还攥着。
全队没一个人退。
但裂缝里的东西还在往上爬。
灰白火光又高了一截,像门缝里透出来的光——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快要推开了。
玄祁母石猛地一沉。
他听见了。不是江月泠说的那个更大的心跳——是他自己星脉里传来的,母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像钥匙插进了锁孔。
像同类认出了同类。
像——
裂缝深处,一声低吼。不是兽,不是人,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从沉睡里被拽醒,发出的第一声。
山,停了。
不是不抖了。是抖到极致之后,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瞬。像暴雨前那种绝对的静。
然后——
裂缝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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