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开。
裂缝里的黑气已经不是翻涌了,是喷。像地底有什么东西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灰白色的火光从裂缝深处往上窜,一簇一簇,像呼吸。
玄祁没退。
母石跳得跟心跳叠在一起,沉、钝、一下一下往骨头里凿。他往前迈了一步,星图在灵力底层转得发烫,脉络一层一层铺开,往裂缝方向探。
"你干什么?"苏清禾声音发紧。
"接阵。"
"你接不住——"
"不接就全完了。"
玄祁没看她。他蹲下来,手按在裂缝边缘的石面上。母石贴着胸口,星脉跟裂缝底下那股东西对上了——不是之前的歪齿咬合,是整根轴被拧过来,硬生生卡进同一个孔里。
疼。
不是烫了,是整条灵脉像被人从里面翻了一遍。玄祁手指扣进石缝,指节发白,额头上的汗一瞬间全出来了。但他没松手。
星图在灵力底层强行转着,一圈、两圈,把裂缝口喷出来的浊气往回引。不是锁,是"接"——把第二节点残存的阵纹接过来,用自己的星脉当线,硬把断了的地方续上。
云衍靠在石壁上,看见玄祁手背上青筋暴起来,母石黑光从胸口透出来,像要从皮肉里烧穿。他想说什么,嘴动了动,没出声。肩上的血还在淌,但他把残存的阵道灵力往玄祁那边推了一寸——就一寸,推完眼前一黑。
楚临靠在石壁另一侧,本命剑杵在地上撑着身子。他嘴角还挂着血,但眼睛睁着,盯着那三个大浊魔。剑气只剩一道了,薄得像纸,但他还举着。
陆野趴在地上没起来。铁棍横在身侧,他手抓着棍子,指节白得发青。肋下那一下拍得他肺像破了个洞,呼吸带着血腥味,但他没咳出声——怕一咳就停不下来。
"你……你别死啊……"陆野声音哑得不像他,"老子还没……还没笑够你……"
楚临嘴角扯了一下,血从嘴角裂开的口子里渗出来。"谁……谁要死……你先躺好吧……"
"我躺得好着呢……你管好你自己……"
两个重伤的人隔着几丈远互损,声音都发飘,但谁都没闭嘴。
浊魔没给他们闭嘴的机会。
三个大的动了。盯着玄祁那个往前踏了一步,灰火在眼窝里转得快了。另外两个压着云衍的方向,但云衍已经退了,阵盘碎了,灵力散了大半,它们一时找不到着力点,转头往苏清禾那边切。
苏清禾土墙刚补了一道,就被灰火啃穿。她退了一步,月华终于不再试着平了——直接炸开,月光从她周身涌出来,像一层霜铺在地面上。大地之力从脚下往裂缝方向送,跟玄祁的星脉接上了。
两个人,一个从天上月华往下压,一个从地底星脉往上顶。裂缝口的浊气被夹在中间,喷势缓了半分。
阿雅已经冲上去了。她腰上的血还在洇,但拳头没停。大地之力裹着拳头砸在一个小浊魔胸口,那东西被砸得往后滑了一步,灰火晃了一下。阿雅没给它缓的机会,另一拳跟着砸面门上——
"砰!"
小浊魔脑袋偏了半边,但爪子反手扣住阿雅手腕。阿雅没挣,另一只手直接掐住那东西脖子,大地之力从掌心轰进去——浊气硬壳"咔"地裂了。
灵汐站在阿雅侧后方,没冲。她闭着眼,万灵交感全开——不是探灵兽,是探浊魔。她在找那东西的"节点",像之前控兽那样,找弱点。小精灵缩在她肩头,绒毛还炸着,但翅膀张开了,极细的鸣叫往浊魔方向送——频率在试,在找那个能钻进去的缝。
沈砚星图终于擦干净了。他手还在抖,但星图摊开,坐标往裂缝方向锁。不是攻击,是定位——告诉玄祁底下那东西的"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