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还在抖。

旗杆砸在岩壁上弹了两下，落在地上，旗面黑得发紫，像刚从血里捞出来。裂缝里的黑气已经不是雾了——是稠的，像熬开的沥青往上翻，黏在石壁上扯出一条条丝。

玄祁母石烫得几乎烙进皮肉，星脉在灵力底层疯跳，一下一下撞着他胸口。他听见自己牙齿咬紧的声音。

"退！"

云衍第一个反应过来。阵道灵力猛地收束，想把第二节点残存的阵纹护住，可黑气里已经伸出东西了。

先出来的是手。

不是人手的形状，是浊气凝成的爪，指节比常人长一倍，灰白火光在指缝间一明一灭。紧接着是身子——从裂缝深处爬出来的，三个大，四个小。

三个大的翻上来时，整座山脊往下一沉。它们身上裹着一层黑铁似的浊气硬壳，气息压下来，连空气都像被榨干了。云衍瞳孔一缩——这股威压，跟他一个层级，不，比他还沉。

"三个本体……跟云衍差不多。"江月泠没说出口，神识刚扫过去就被震得嘴角一抽。

四个小的紧跟在后，身形已经凝得跟真人无异，眼窝里两团灰火锁死了玄祁他们。

楚临三道剑气本来还浮在身前，这会儿全绷直了。他终于没忍住骂了句："……操。"

陆野铁棍早攥出汗了，木牌在袋子里连动都没动一下。他往前跨半步，嗓子发干："还真他娘的来？"

云衍袖子一甩，阵盘刚亮起，三个大浊魔已经分了位——两个压他，一个斜切过来直奔玄祁。底下四个小的像狼群散开，两个咬楚临，两个扑陆野。

"别散！"玄祁声音压得很低，手按母石，星图在灵力底层强行铺开，"护住阵眼，别让它们冲进部族深处——"

话没说完，楚临那边已经撞上了。

三道剑气迎上去，头一道剑气切在浊魔胳膊上，像划在生铁上，只崩出几点火星。第二道被灰火一燎，剑光"啵"地灭了。第三道楚临自己催到极致，剑气往前送了半尺，浊魔抬爪一挥——

"咔！"

剑气碎成几截。楚临闷哼一声，胸口像被大锤砸进去，整个人往后倒飞，撞在石壁上滑下来，嘴角一线血直接挂到下巴。他手里本命剑没脱手，但虎口裂了，剑鞘上凝的那层灰黑水珠全炸成了沫。

"楚临！"陆野扭头，铁棍横扫想把扑来的两个小的逼退，可另一个已经从侧面撞进来。棍梢砸中浊魔肩，震得他虎口发麻，下一瞬那东西一爪按在棍身上——

陆野胳膊一沉，铁棍差点脱手。他咬牙拧腰，硬把棍子别回来，可第二个小的灰火已经拍到他肋下。

"砰！"

陆野整个人被拍出去两三丈，砸断半截石栏才停住。他蜷在地上咳了一声，吐出来的血里带着碎沫，铁棍杵着地，手抖得撑不起身子。

温玉早把那把丹药全摸出来了，可她刚一抬手，一股浊气卷过来，丹药表层的灵光"滋"地暗了半边。她脸色变了："药力被压——"

云衍那边更不好看。

两个同级浊魔缠他，阵道修士最怕近身。他阵盘刚推到第三层，一只黑爪从背后撕下来，云衍侧身避过，左肩还是被划开一道，衣袍炸开，血瞬间洇出来。他咬牙把阵纹往回拉，想保住第二节点残阵，可第三个大浊魔已经切到他侧翼，一掌按在阵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