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阵盘裂了。
云衍被反震之力顶得后退两步,喉头一甜,一口血咽回去又涌上来,顺着下颌滴在石面上。他还想站住,腿却先软了半寸。
玄祁母石猛跳,星脉像在嘶吼。他看见云衍肩上的血,看见楚临贴着石壁滑下去,看见陆野蜷在地上咳血——三个人,前后不到十息,全伤了。
苏清禾已经扎进地里。大地之力从脚底轰出去,像一面土墙往那四个小的身上压。可浊气太浓,墙刚起就被灰火啃出洞。她月华终于不再平了,一遍一遍起,一遍一遍被压下去,脸色白得像纸。
阿雅冲上去了。她不跟人讲道理,蛮荒之力裹着拳头直接砸在一个小浊魔面门上,那东西偏头,爪子反手划她腰侧——阿雅闷哼,腰上血一下子洇出来,可她没退,蛮荒之力从掌心轰进去,把那浊魔砸得往后趔趄。
灵汐闭着眼,万灵交感全开。附近的灵兽早跑了大半,但还剩几只没跑远的被她拽住意识,从雨林深处冲出来——两只铁背山猫从侧面扑向一个小浊魔,一前一后咬住它胳膊,灰火被分散了一瞬。小精灵从她肩头炸着绒毛飞出去,带着频率往浊魔眼窝里钻,干扰那东西的感知。
但浊气太浓,铁背山猫被灰火燎到,哀嚎着滚开,身上毛全焦了。小精灵也被震回来,缩成团跌回灵汐怀里,翅膀抖得收不住。灵汐脸色白了一瞬——不是怕,是灵兽的痛感顺着万灵交感传回来,像自己挨了一下。
江月泠神识再不敢铺开,只缩在玄祁身侧半尺,脸色比苏清禾还白。沈砚星图刚摊开就被浊气糊住,墨迹在纸上晕成一团,他手抖着去擦,越擦越乱。
温玉终于把一颗没被压哑的丹药甩进楚临嘴里,又摸一颗往陆野那边滚过去。她自己手都在颤——不是怕,是药不够了。她第一次发现,芥子袋里那点存货,撑不住这种仗。
玄祁没动。
他手按母石,星图在灵力底层转得发烫。三个大浊魔里,有一个已经盯上他了。灰火在眼窝里慢慢转,像在打量他胸口那块石头。
"玄祁!"苏清禾喊了一声,土墙又被啃开一道缝。
玄祁抬眼。
母石跳了一下——不是警醒,是像被同类呼唤那样,沉、钝、带着一股从地底伸上来的牵引。
他忽然明白了:第二节点不是布失败了。是有人借着他们布阵的灵力,把底下那东西"喂"醒了。
旗被弹出来,不是阵破了。是阵成了诱饵。
三个大浊魔同时往前半步。
云衍靠在石壁上,肩头血往下淌,却还把残阵纹往玄祁脚下送了一寸:"……护住星脉,别让它们碰母石。"
楚临咽了口血沫,本命剑又举起来,手抖得剑尖都在颤:"看……看什么看,老子还没死呢。"
陆野趴在地上,铁棍撑着膝盖,咳着笑:"你……你闭嘴……这次我替你说……"
山又抖了一下。
黑气从裂缝里翻得更高,三个大浊魔和四个小的已经全部翻上来,围成半圈,灰火在眼窝里一明一灭。
玄祁听见自己心跳,和母石跳成了一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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