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的湿气重,但小队气氛还算松快。陆野铁棍扛在肩上,左手转着木牌,楚临抱着剑跟在后头,剑鞘一下一下敲他腿。温玉嘴里嚼着丹药,小精灵缩在她肩头啃了一颗,酸得整只皱成一团。灵汐带路,阿雅挨着玄祁,苏清禾在队尾,月华起了一下又平了。沈砚星图摊在手上嘀嘀咕咕,江月泠闭着眼神识铺开,没人当回事。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地势往上抬。藤蔓少了,石道多了,石头越来越粗,越来越大。雨林树冠在头顶慢慢稀了。
灵汐停了一步。
前方该是印加山岳部族的大门——石道、守门人、高山部族硬朗的迎接。但什么都没有。大门洞开着,整座部族被黑气扣着,像一口锅倒扣在山脊上,从山体深处往上涌,密实、厚重,把天空全挡了。风从山缝里钻出来,涩的。没有鸟叫,没有灵兽的动静。
陆野的木牌不转了。指间停了一下,残片翻了个面,悄悄揣回芥子袋。铁棍从肩上卸下来,握在手里。
楚临不说话了。三道剑气浮到身前,淡青色的光在黑气映照下显得很薄。他盯着大门,手指在剑柄上扣了一下,又一下。
温玉把手伸进芥子袋,抓了一把丹药出来,攥在掌心。
苏清禾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月华起了一下,没平。
江月泠睁开眼,神识往前铺了一寸就收回来——太浓了,像撞墙。
沈砚把星图合上了。
阿雅没表情,但脚步沉了,大地之力在脚下自动往外铺了一层。
灵汐的小精灵不飞了,缩在她肩头,绒毛炸起来,翅膀紧紧贴在身侧收着,偶尔抖一下又强行压住。
玄祁手搭在母石上。星脉猛地一沉,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往上顶了一下,撞在母石上。他指尖按了按,母石不烫,但沉得压手。
云衍走到前面,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浊气……化为实质了。"
没人接话。
灵汐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很轻:"跟我来。"
石道空荡,脚步声比平时重。两边的石屋关着门,窗缝里渗出来的不是光,是黑气。走到半山腰,灵汐停住,指了指前方——山脊上一道裂缝,黑气从里面往外翻涌,比周围浓十倍不止。裂缝边缘的石头被浸成灰黑色,像被火烧过又浇了墨。
"第二节点。"
楚临三道剑气往前探了探,靠近裂缝三丈就晃了一下。他眉头锁起来。"这浓度……"
"比第一处高多少?"玄祁问。
江月泠没睁眼:"三倍。至少。"
陆野铁棍换了个手,指节发白。"三倍就三倍,插旗呗。"
温玉攥着丹药没松。"你别逞能,等会儿真打起来你别趴我身上。"
"谁趴你身上——"
"上次谁趴的?"
"……你闭嘴。"
楚临在后面嗤了一声,但没接话。三道剑气还浮在身前,没收回去。
云衍从芥子袋里掏出第二面阵旗——印加专用的,旗杆用了山岳灵木,比第一面粗一圈,旗面浸了鉴浊液,碰到浊气会变色。他把旗递给玄祁。
玄祁接过,往前走。每一步踩在石面上,苏清禾的大地之力从底下托回来一层薄薄的反馈。蹲到裂缝前三尺,伸手探进去,灵力顺着星图脉络铺开。
星脉跳得急了——但这次对得不太顺,像两个齿轮咬合的时候有颗齿歪了。浊气不是自然涌上来的,底下有东西在"引导"它,像一只手在搅。跟第一处不一样,第一处是死的,这里是活的。
"这里。"他指了指裂缝上方两寸,"第二旗插这。"
旗杆插进石缝的瞬间,浊气反冲了。不是第一处那种慢慢变色的温和反应——是猛地往上一顶,像地底有什么东西被捅醒了。旗面刚垂下来就全黑了,黑得发亮,像浸了墨汁又捞出来。裂缝周围的石头震了一下,碎石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