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杆插进石缝的瞬间,浊气反冲了。不是第一处那种慢慢变色的温和反应——是猛地往上一顶,像地底有什么东西被捅醒了。旗面刚垂下来就全黑了,黑得发亮,像浸了墨汁又捞出来。裂缝周围的石头震了一下,碎石滚下来。
玄祁手没松。母石烫了一下,星图在灵力底层强行运转,把反冲的浊气往旗杆里引。云衍站到他身侧,阵道灵力接过来一半。"稳住,它在反抗。"
"不是反抗,"玄祁说,"是有人不想让我们布。"
云衍一怔。
裂缝里的黑气翻得更猛了,像在试图从旗杆周围钻出来。楚临三道剑气往前压了一步,剑气薄得发颤。陆野铁棍横在身前,阿雅站到他旁边,大地之力在脚下铺开一层硬壳。苏清禾走到裂缝另一侧,月华终于平了,大地之力往底下探——探到一半就缩了回来,脸色白了一瞬。
"底下……有东西在动。"
灵汐的小精灵突然从她肩头飞起来半尺,翅膀张开又猛地合上,对着裂缝方向发出一声极细的尖叫。
沈砚把星图摊开又合上。"坐标偏了……不对,不是偏了,是底下在移。"
温玉一把丹药攥得更紧了。
玄祁另一只手按上旗杆,灵力全压进去。云衍阵道纹路从旗杆往地下延伸,像根线在往针眼里穿。浊气被一点点拽回去,每拽一寸都像拔一根生了根的刺。
九息。十息。
旗面黑光一闪,定了。
裂缝口的黑气像被吸住了一样,往旗面上聚,聚成一团,被锁在里面。
玄祁松开手,站起来。母石贴着胸口,烫得吓人。云衍脸色比平时白,但还稳着。
"成了。"
楚临三道剑气收回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他没说话,剑鞘搭在臂弯里的动作比之前紧。
陆野铁棍放下来,长出了口气。"就这?三倍也没多猛嘛。"
温玉白了他一眼,但手里的丹药松了一颗。"你嘴别太硬,下次直接塞你嘴里。"
灵汐走到裂缝边上看了一眼,小精灵落回她肩上,翅膀还是收着。她轻声说:"这里的浊气跟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不是浓了——是活的。"
玄祁收回手,母石还在烫。他看了一眼前方更深的山脊——第三处节点在部族最顶端,祭坛的方向。
"走吧。去第三处。"
队伍转身往山上走。石道更陡了,每一步都比之前重。苏清禾月华又起了一下,没平。楚临剑鞘上凝了一层灰黑色的水珠,他抹掉,手在剑柄上又扣了一下。
刚迈出几步——
山,动了。
不是风吹,不是碎石滚落,是整座山体像被人从地心猛地掀了一下。脚下的石道往上一顶,所有人同时踉跄。裂缝那边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把牙关咬碎了。
刚定住的第二面阵旗,旗面从黑亮瞬间变成一种更深更沉的暗色——像墨里掺了血。下一瞬,旗杆剧烈一颤,整面旗被硬生生从石缝里弹了出来,砸在岩壁上发出一声钝响。
黑气从裂缝深处翻涌而上,不再是雾,不再是流,是某种东西要爬出来了。
山还在抖。
玄祁母石烫得几乎烙进胸口,星脉在灵力底层疯狂跳着,像在示警,又像在害怕。
没人说出下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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