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月游在前头,玄祁跟在后面。
暗流突然从侧后方卷过来,像一只手攥过来,带着碎砂石和贝壳的残片,呼啦啦往身上拍。力量不小,带着旋,如果硬扛会被卷着转好几圈。
澜月鱼尾一摆,身体本能往侧后方挡了一下。没有喊,没有回头,就是那么一下。玄祁感觉水流被分开了,那股暗流从他身侧滑过去,什么都没撞上。她的鱼尾在浊水里摆出一个弧度,鳞片擦过水流,把那股劲卸掉了。
他看了她背影一眼,没说话。
澜月也没回头,继续往前游。鱼尾的摆动节奏没变,像刚才那一下根本不算什么。但玄祁知道那一下她用了力——水族在海底挡暗流不是随手的事,那股劲如果打实了,化玄境的护体灵力都得晃一下。她替他挡了。
------
海底遗迹到了。
不是想象中的残垣断壁,是整座王城沉在水底下。白石砌的城墙、星纹刻在门楣上,跟亚特兰蒂斯皇城是同一种风格但更老,老到石头表面都覆了一层暗绿色的苔。城门半塌,海水从缺口灌进去,里面黑着,像一张张开的嘴。遗迹周围散落着一些东西——碎掉的石柱、半埋在泥沙里的雕像、不知名的金属残片,上面也覆着苔和贝类,几百年的沉积把它们焊死在海底。
两个人游进去。
越往深处走,海水越静。暗流被挡在外面了,遗迹内部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水压均匀但不乱。通道越走越窄,头顶的石头往下压,两边的墙往中间收,最后通到一个大殿。
大殿不大。四面墙刻满了纹路,不是符文不是阵法,是某种玄祁看不懂的东西——线条规整、排列有序,像图纸又像电路,一层一层叠上去,从地面铺到穹顶。大殿正中央什么都没摆,就一块黑铁。
巴掌大。不规则形状。黑不溜秋的,表面有纹路——不是天然形成的,是刻上去的。刻的什么看不懂,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不是符文,不是阵纹,像某种精密到极点的刻痕,密密麻麻铺满表面。
它往那一放,整个大殿的气息就压在那块铁上。不是威压不是杀意,是一种"年代感"——像这东西存在的时间比这座王城还长,比亚特兰蒂斯还长,比这片海还长。
玄祁走近。母石在胸口发烫——不是灼烧,是共振。像两块同频的东西靠在一起,隔着胸腔和海水,隔着几百年的距离,认出了彼此。
他伸出手。
指尖碰到黑铁表面的瞬间,天旋地转!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