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衍落地时，落进了一片星空里。

不是头顶有星，是脚下、四周、上下皆是星。无数细密的光点悬在虚空，按某种规律排布，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每一颗都在缓慢移动，彼此牵引、彼此呼应，像一张没有边际的网在无声运转。他一踩进去便觉出这是阵——不是卷轴上的死图，是一整片活着的、自行运转的星阵。

他是阵修，底子不弱。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不是人为布下的，是天地自然生成的，像星河本身就在布阵，亿万颗星辰各安其位，不需要谁指挥，它们自己就知道该在哪里、该怎么转。

星野中央立着一座虚影祭台。半透明，轮廓清晰。台面刻着二十八宿方位，宿与宿之间以极细的光丝相连，光丝上有阵纹流转——不是静止的纹路，是活的，像血液在血管里走。

这不是三千大道的总纲。总纲归玄祁。这是其中一脉：星辰阵道。

方向不同。总纲求通，知一切阵之所来；星辰阵道求运，以星力为引，布阵、定盘、自行周转。而这一脉最深处的根，与他日后所修的《周天星镇诀》隐隐相合——星力不是外借的寒霜灵脉，是引天上列宿之位，纳入阵中，使阵自成一界之序。

他走近祭台，把手放在边缘。

星力自脚底涌上，不是冲刷，是嵌入——像有人把他原本的阵道底子一根一根抽出来，在每根上面缠了一层星光，再放回去。经脉微微发烫，不是灼烧的痛，是一种被拓宽的酸胀感。

他以往布阵靠方位、阵纹、灵脉三者咬合，稳是稳，但死板——遇到大扰动时灵脉会被冲歪，方位会偏移。此刻星辰阵道的法诀在识海里铺开：镇阵不必死压，可借周天星力为枢，让阵随星转、随势自补。星力不是外来的负担，是阵的一部分。星位定了，方位就定了；星力流转了，阵纹就活了。

他抬手引了一缕星力。祭台上角宿先亮，然后亢宿、氐宿，一颗一颗顺着次序亮起来，像有人在星野里点灯。不是记下现成阵法，是通了"以星力布阵、以周天定序"的道理。往后布周天大阵、本土布阵，他能依星位自行定盘、自行增补，阵成则星力自流。

祭台虚影缓缓沉入星野。脚下虚空化为实地。他睁眼，站在石门外侧。头顶凯尔特树冠，藤蔓垂落轻摆。体内星力余温未散。身后石门还亮着，道痕流动。他靠着古树坐下来等。

无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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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陆野落在一片荒原上。

脚下碎石嘎吱作响，泥土干得发白。头顶灰蒙蒙的光，不分方向，不分早晚。风带沙砾打在皮肤上，一下一下。他眯着眼往前走，没有路，只有风。

风越来越大。沙砾变成了小石子，打在手臂上咚咚响。他没停，反而加快脚步。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荒原想拦他，他偏要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