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
玄祁想抓住什么,但四面八方全是流动的道痕,像星河从身边掠过。旁边云衍的身影碎成光点,苏清禾的月纹闪了一下就消失了,楚临的剑意也在道痕中散开——所有人都被冲散了。
坠落停止。
脚下的地面重新出现,玄祁踉跄了一下站稳,第一反应就是往旁边喊——
"大家没事吧!"
声音在雾气里传出去,撞上什么东西又弹回来,空荡荡的。没有人应。
他猛地转头。左边没有云衍,右边没有苏清禾。身后空着,前方也是空的。雾气在脚边缓缓流动,灰白色的,不浓,但十几步外什么都看不清。头顶没有天,只有一片说不清颜色的空茫。脚下是实地,踩上去没有回音。
"云衍?楚临?苏清禾?"他一边喊一边往前走。
雾气在身前分开,又在他身后合拢。走了几步,还是没有人。他停下来又喊了两声,回声散了,四周又归于安静。
不是散了,是被分开了。他心里清楚——这道场进来时就是按各人的道分配的,八个人不可能落在同一个地方。队友们各自去了各自的空间,他得找到出去的路,出去了才能汇合。
他不再喊了,顺着雾气中隐约透出的一条路往前走。
母石在胸口微微发热。不是灼烧,是那种熟悉的、寻找浊气时的温热感,比平时强一些,像在指引方向。他跟着那股热意走,雾气在身前散开,越走越薄。走了不知多久,雾散了。
前方站着一个人。
残魂。不是实体,像烟一样虚幻,轮廓模糊,但给人的压迫感极重。不是杀意,是一种"存在感"——像一座山站在你面前,你明知道它是石头,但就是觉得喘不上气。
玄祁的先天星脉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剧烈跳动,是一种很轻的、从内而外的共振,像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清心诀自行运转了一周天,经脉里一片清明,杂念尽消。
残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是看母石。母石在他胸口安静地贴着,残魂连瞥都没瞥一眼。残魂看的是他这个人,看的是他眉心里那道先天星脉——那道在他来到这个世界时飞入眉心的、扎根在经脉最深处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