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魂顿了一下。
身形微微波动,像被风吹皱的水面。然后他开口了,声音直接在玄祁的意识里响起,不是语,是一种"意思"——
"……你来了。"
就三个字。
语气不像对陌生人,不像对闯入者,不像对误入道场的后辈。像对一个认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带着一种等了太久太久的释然,又带着一点不确定,像怕认错了人。
玄祁一怔。"你认识我?"
残魂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还停在那道先天星脉上,看了很久,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抬手,画面涌进玄祁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声音,是直接的画面,像有人把记忆灌进来:
灰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不是洪水,不是浪头,是浊气——浓得化不开的浊气,混着水,沿着一条条脉络渗透进来。脉络是人为布下的,古人在壁垒上刻了纹路,本意是防御,但浊气找到了缝隙,顺着防御的脉络反向渗透,像水从堤坝的裂缝里涌进来。壁垒被击穿,残破的陆地暴露在浊气之下,道场被冲击,传承被封。残魂被困在这里,等了很久。
画面碎了。
残魂已经很淡,像随时会散。他看着玄祁,那道先天星脉还在他体内安静地跳着,一下一下,跟三百年前一样,跟更久以前一样。
"这是我的道场。"残魂的声音在变淡,"三千大道的道果,进来的人各得各的。你的同伴已经在各自的地方了。"
他抬手,又一道流光从道场深处涌来——一卷星图展开在玄祁面前,图上是完整的阵道总纲,三千大道的脉络尽数标注,每一道旁边都附有对应的功法要诀。不是给某一个人的,是道场留下来的总传承。
"道场里的东西,你带走。布阵用得上。以后……用得上。"
他顿了顿,身形又波动了一下,像在积蓄最后一点力气。
"去亚特兰。水底下有东西。你的清心诀和先天星脉……能帮你撑过去。"
最后几个字消散在雾气里。残魂散了,像烟被风吹走,什么都没留下。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