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打法反过来。不急，一层一层铺，剑阵叠上去跟织网似的。滴水不漏，但灵力消耗大，拖得越久他越虚。而且他所有杀招都靠阵纹启动，破阵纹就能破他节奏。

林辰——玄祁拇指蹭了一下掌心。那个人从头到尾没露出过真正的底。每场都是碾压，看不出上限在哪。灵力浑厚是肯定的，正面硬碰大概率拼不过。得找别的路子。

还有陆野。没招式没功法，就靠肉身扛。这种打法遇上楚临的快剑吃亏，遇上沈砚的阵法也吃亏，但要是让他贴上来——谁都不好受。

数十场打下来，各路招式的起手、破绽、灵力运转的节点、临场变招的迟滞，全刻在他脑子里了。星脉灵力在经脉里慢慢转，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过，跟拼图似的往自己的打法里填。

三天。无声无息的，阵道底子厚了一层。

别人也没闲着。

楚临在闭关崖那边。剑鸣声从早响到晚，嗡嗡的，隔着半座山都听得见。跟陆野那场把他打醒了——以前他觉得一剑能解决的事没必要想第二招，现在他把剑招拆开重新磨，缠斗的、慢打的、被压着打怎么翻身，一样一样练。崖边的石头被他剑气削掉了一层皮。

沈砚在洞府里坐着没出门。桌上铺着几张阵图，他拿笔在图上画圈，标出玄祁三字真的出手时机、林辰灵力爆发的节点、楚临剑路变招的间隙。一笔一笔的，画了撕撕了画。不求惊艳，求稳，求找到每个人的缝。

林辰那边最安静。但他心里不平静。

前两天他还觉得冠军是囊中物，谁都不放在眼里。三天复盘下来，他把玄祁每一场都重新想了一遍——对裴珩那场，三字真破阵海，从头到尾没挪过步。对别人那几场，看着平平无奇，但回过头一帧一帧想，找不到破绽。不是没有，是藏了。

玄祁在藏。

这个认知让林辰后槽牙咬紧了。他可以承认玄祁强，但骨子里那股子自负压着——正统出身、资源堆出来的根基、最好的功法最好的师父，凭什么输给一个主峰捡回来的？

他不会输。

但他会认真打。

第三天傍晚，玄祁从山谷里出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掌心里三字真留下的烫意淡了，经脉里星力比三天前沉了一些。

够用了。

第四天。破晓。

金霞从东边山头漫过来，铺满演武广场。人群重新涌进来，比八强那几天还多，前排站不下了往后排挤。有人带了干粮和水囊，打算看一整天。

高台正中龙纹椅上宗主坐定了。六峰峰主、各脉长老全到，太上老祖还是没来，空着三个位置。

执法长老走上擂台，灵力裹着声音压过全场：

"四强半决赛第一场——主峰玄祁，对阵剑峰楚临！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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