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长老的声音还在擂台上回着,底下的掌声还没完全散。有人站起来伸懒腰,有人收拾水囊,人群跟退潮似的往演武场出口涌。
陆野还站在擂台上。
浑身血迹,衣裳碎得跟布条似的挂在身上。他站在那儿没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拳头——指节上全是裂口,血痂混着灰粘在茧子上。止步八强。看台上已经有人开始议论"杂役打到八强够了""黑马到头了"之类的话。
他听着,没反应。
脚步声从侧面过来。玄祁穿过还没散干净的人群,走到擂台边上,抬头看他。
"伤势很重。"
陆野低头。脸上那股子拼到底的狠劲散了,剩下的是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那种累。他扯了一下嘴角,算是个笑:"无妨,已经尽力了。"
"随我来。"
玄祁没多说,转身往回廊方向走。陆野从擂台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了下台沿才站稳,跟上去。
僻静回廊,没人。玄祁从袖里摸出几枚丹药塞他手里,又伸手按在他后背上。一缕星力渡进去,柔的,不烫,顺着经脉往四肢走。陆野身上那些震裂的地方被星力拂过去,疼意一层一层消了。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手掌。
"你肉身底子少见,埋在杂役区浪费了。"玄祁手没撤,声音平平的,"八强这几场,宗主和几位长老都看着。主峰决议破格收你,休整完了去执事堂登记,入内门,修正统功法,享宗门资源。"
陆野没动。
他站在那儿,手指慢慢攥紧了,攥得指节发白。嘴唇抿了一下,又抿了一下。喉结滚了一下,没出声。
然后弯腰,深鞠了一躬。背弯下去的时候肩膀在抖。
"此生大恩,陆野铭记在心。"
玄祁拍了下他肩膀,没多说,转身走了。
三天休整期。
演武场空了。擂台上的血迹被人拿水冲了,青石板缝里还渗着暗红色。广场上没几个人,偶尔有弟子路过练两手,声音远远的。
玄祁找了个偏的山谷,坐下来没动。
这三天他没跟任何人照面。别人以为他在调息养伤,实际上他脑子里一刻没停。
楚临那场他看了全程。剑快,起手就压,不给人反应时间。但楚临有个毛病——习惯速胜,一旦被拖进缠斗节奏就乱。跟陆野那场暴露得最明显,三十回合以后剑招开始重复,变招跟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