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广场人声跟煮开了锅似的。连着几天的八强打下来,今天最后一场了。
玄祁靠在柱子旁边,林辰站在栏杆边上,沈砚坐在台阶上拿袖子擦剑,三个人各占一块地方,等着最后这场看完收工。
压轴——陆野对楚临。
看台上的议论声就没断过。谁都知道这两个人什么底子,反差大得离谱。
楚临,剑峰正统天骄,开赛以来没输过一场。每场都是剑光一起对面就趴了,干净利落,没拖过十招。清冷孤傲,剑势凌厉,夺冠赔率排第一。
陆野,杂役出身。没师门没传承没资源,几年下来就靠干苦力磨出来的身板。上一场跟江月泠死磕一百多回合,肉身硬吃术法,拼到最后一口气才赢下来。赢了,但也废了——经脉暗伤,灵力见底,浑身酸痛到现在没缓过来。
就这状态,站在这儿打楚临。
擂台上风不小,吹得两个人衣角往一个方向翻。
楚临手搭在腰间青锋剑柄上。剑鞘里的东西澄澈透亮,灵力绕着剑身转,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子锋利劲儿。他站得直,脸上还是那副表情——从容的,跟前面几场一样,觉得这把也能速战速决。
他看着对面的陆野,开口:"你身上带着伤,精气也耗得差不多了。再打没意义,主动认输,修为不伤。"
声音清冷的,不是瞧不起人,就是实话实说。
陆野站在对面。粗布衣裳破了好几处,袖口撕了个口子,领口上还有上一场蹭的血印子没洗。脸色白,喘气声重,肩膀一上一下的。可那双眼睛黑得发亮,里面没有半分要退的意思。
他攥着拳头,指节咔咔响了两声。掌心里全是老茧,厚的一层,跟树皮似的。
"我能走到这儿,凭的不是运气。"
脚底一蹬。
没有起手式。没有运气。就是蹬——青石地面细微的纹路被他脚底板踩裂了,整个人冲出去,跟头牛似的,裹着风直接砸过来。拳头直的,冲着楚临面门,没花活。
台下有人叫了一声。
楚临眉梢动了一下。他见过不少对手,没有一个上来就往他脸上怼拳头的。手腕一翻,青锋出鞘——
铮。
剑光一道,斜着撩上去,劈向陆野的拳锋。剑道巧劲,卸力破招,一招制敌的打法。
砰。
拳砸在剑刃上。不是金铁交鸣,是闷的,像锤子砸在铁板上,劲气炸开,擂台地面灰尘被掀起来一圈。
楚临退了三步。脚下青石踩出两道浅痕。他握剑的手麻了,虎口发酸,剑身嗡嗡震。那股蛮力从剑刃传过来,比他预想的沉得多。
陆野也被弹回去了。肩头旧伤那一下扯开了,嘴角拉出一丝血。他拿舌头顶了一下腮帮子,眼神反而更亮了,脚底一拧,又冲上来了。
这次不远远地砸了。贴上来打。
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