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林寒与黎清欢默默对视良久。

见他不说话，黎清欢以为他默认了，提步就要从他身边离开。

却被林寒扣住了手腕。

“一句到这里，就可以彻底抹去我们过去的两年？”林寒发出低沉窒息的声音。

黎清欢没有回答。

林寒的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那双眼又红又湿，薄唇微动，再一次发出声音，“黎清欢，当初开始是你不顾一切地闯入我的生活，现在你一句结束我就要接受，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不能所有的好处都让你一个人占了，是不是？”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至少，我连一个解释都不配得到吗？黎清欢？！”

那潮湿的眼底氤氲的卑微与乞求看得黎清欢的心都碎了。

最后，她抿唇，点了点头。

脚步往后退了一步，直视着林寒深邃的眼眸，道：“林寒，你知道的，我从小到大过得不好。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出轨，母亲自杀，全靠着奶奶打零工供我上学。大学四年，我勤工俭学、奖学金，才开始减轻奶奶的负担。如今我终于大学毕业，奶奶年纪也大了，我想要在最快的时间里，赚到很多很多的钱，给奶奶我自己最好的生活保障。”

这些，林寒一直都知道的，“你想要的这些，我都可以给你！”

黎清欢却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你可以给我吗？”

她的质疑让林寒震惊，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怎么给啊？是依靠林家，还是依靠你自己啊？”黎清欢的语气里是质疑，是讽刺。

“可是你的母亲告诉我，如果我选择跟你在一起，林家不会管你，更不会管我们！”

“或者，靠你自己？未来成为大律师？但是林寒，你告诉我，我要等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五年？！一个女孩子的青春是有限的，如果一年两年，我还可以考虑等你，但是三年甚至于五年，林寒，这就有点为难人了。我黎清欢宁愿抓住当下看得到的东西也不愿赌你一个没有期限的未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黎清欢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脏四分五裂，有咸湿的液体从心口往外溢出。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刘导车子的方向，有些急着想要离开，“所以，在你母亲找到我，给我开出了那么诱人的条件后我又怎么能够做到无动于衷呢。毕竟，能够在娱乐圈出人头地，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林寒，所以抱歉啊，不能继陪你玩儿下去了……”

“我这样说，足够清楚了吗？”黎清欢轻轻地闭了一下眼睛，将心口的那口浊气吐了出来。

“玩儿？”彼时，林寒拽着她手腕的手彻底松了开来。

看到他空洞的眼眸时，黎清欢的心也在这一瞬间彻底空了。

“是，玩儿。一开始就是玩儿啊。”她还是狠心说道：“你不知道吗？当时的你可是那天空高悬的清冷明月。对谁都爱搭不理。那么多女生喜欢你你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们一眼。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我能追到你，那是一件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如果能睡到你，那就更有趣了！毕竟，亲手摘下所有女孩子们望尘莫及的明月的感觉是真的很爽哎。”

林寒怔在原地，一股凉意从他脚底而生，像藤蔓一样沿着他的小腿、大腿、脊椎一路往上爬，直至延伸到四肢与五脏六腑……

“林寒，我既已做了选择，也答应过你的母亲，与你断个彻底，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就算不慎见面，当做陌生人就好。刘导还在等我，我该走了。祝你……”

“前程似锦！”

她想了想，似乎也只有这四个字符合她当下的心境。

“清欢。”

在黎清欢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林寒还是不甘心地喊了她一声，问道：“当初你接近我，是不是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我是林家的三公子的身份？”

“这不是公开的秘密吗？”黎清欢说。

当时学校的圈子消息也很灵通的，特别是像林寒这样出挑的人，怎么可能无人知晓他的身份。只是他很低调，也鲜少关注别人，理所应当地以为别人也没那么关注他……

“所以，在知道未来没有林家的背景作为依仗后，你连玩儿……都不愿意玩儿我了……”

那大概是林寒人生中至灰至暗的时刻。

自己就像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