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头来，再看曾经的自己，那时候，真是异想天开得有些蠢。

当时，听到母亲那么地贬低黎清欢，林寒只觉得原来温柔体面只是母亲市侩皮囊下的伪装，做给外人看的。

其实骨子里也是卑劣到极致的。

“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您想的那么不堪。至少黎清欢不是这样的人！”

“如果她早知道我是林家的三公子，她傻到这几年来从来没有向我要求过什么？就连偶尔给她买个小礼物，她都心疼我赚钱不易。”

林母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

他不像他的大哥二哥，是严格按照家族继承人的要求规训培养的，身上有很多责任与枷锁。

林寒比他的二哥还小整整十二岁，算是林母在知天命的年纪意外老来得子。

从出生开始，林家的三公子，林夫人最小的儿子，就一直是全家人宠在掌心里的宝。

此时的林母看着为了一个女人与自己怒目相向的儿子，只觉得大概是曾经自己将他保护得太好，以至于，那对自己愤怒的眼神里都是清澈的愚蠢。

“恋爱脑！昏了头！是不是这些年妈妈将你保护得太好，才让你对每个刻意接近你的人都毫不设防。”

“我一点是没看出你满心满眼装着的那位黎小姐的好。”

“甚至于，此刻我最疼的儿子，是准备要因为她，与我这个做母亲的反目成仇吗？！”林母恨铁不成钢。

林寒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您没有权利决定我的一切。我认识的黎清欢也绝不是您口中所谓的自私、现实的女人。”

“可她在自己的前途和你两者之间选择了前者！”林母一字一句地提醒道：“林寒，这还不够让你清醒吗？还不够让你认清你口中所谓的清纯、努力、积极向上的样子都只是她在你面前的伪装？！”

“她不是一直想在娱乐圈崭露头角、出人头地吗，我给她抛出的橄榄枝的确很有诱惑。但是，阿寒，妈妈也不是真正棒打鸳鸯的人。我不是没给过她选择的。我提醒过她，放弃前者她可以选择你，我不会阻拦，只是林家会放弃你，永远不会成为你们的靠山……”

林母顿了一下，看向林寒早已赤红的眼眸，“是她自己，选择了放弃你！”

“你看……她甚至不愿相信你一点！比起冒险将未来押注在一个失去林家支持的弃子身上，她更愿意抓住看得见的利益。这不是现实是什么？！”

有一秒，林寒忽然清醒，但是很快脑子里又乱得如同一锅浆糊。

觉得母亲刻薄，却又只是一句“结果就是她选择了前者”，让他所有的反驳的都是苍白。

最后，林寒还是不顾母亲的阻拦，跑了出去，找到了黎清欢。

他不愿意一叶障目，是黎清欢当初不顾一切地闯入他的生活，即使分开，他也要从她嘴里听到一个真切的答案。

直到晚上的时候，林寒在一家餐厅门口找到了刚刚结束聚餐的黎清欢。

车子停下，隔着车窗，隔着马路的夜色，他看到了黎清欢正和一群人从餐厅里走出。

彼时的黎清欢，亲昵地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举止神态无一不十分亲密。

“刘导，您觉得，我合适您新戏里的女三号吗？”是黎清欢勾着男人卑微谄媚，极力讨好的样子。

那也是第一次林寒见到黎清欢这副轻骨头的模样。

对象还是一个秃了顶的男人，看起来年纪都能当她爹了。

从前的黎清欢虽然出身贫寒，但在林寒眼里她一直是很有倔强、坚强、风骨绰约的人。再苦再难，她也绝不会委身于旁人来换取人生的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