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三月初二。
两匹快马载着长安方向来的信使驶入汴京。
这一阵子,各地的信使每天都有好几批,但几乎听不到好消息,不是这有人造反,就是那又吃了败仗。
后来信使再入城,城门官都懒得再多问,怕听了闹心。这一次也不例外,他甚至眼皮都没抬。
临敬殿。
周启正在批阅奏折。
夏守忠捧着一摞文书走了进来,涉及到军情,不需要经内阁那一关筛选,会直呈陛下。将文书放下后,夏守忠并未如往常一样退到一旁,反而两手交叉、躬着身没动地方。
“有事?”周启并未停下手上的动作。
“是。”夏守忠回了一个字。
周启迟疑了一下停下手中的笔,“还是喜事?”他顿时来了兴趣,这段时间他可是都快不敢看战报了,实在不忍直视,触目惊心。
“陛下怎么知道?”夏守忠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
“哼!你这老货,不是喜事你敢在朕跟前卖关子?”周启瞪了夏守忠一眼,竟当他是孩子哄。
“圣明无过陛下。不过这次的战报,奴婢还真不好判断到底算不算喜事。”夏守忠从袖子里掏出了三份战报。
一连三份,周启心里也有点犯嘀咕,但还是拿起了最上边的一个。
潼关守将的战报,阵斩五百叛军,经查验后推断,怀疑是前忠顺亲王的铁卫。五百叛军不值钱,可如果是铁卫,意义就不一样了。周进一共只有三千铁卫,死一个就少一个。
“若属实,大功一件。”周启给定了性。
“奴婢已派人去验明正身,不日就会有确切消息传回来。”夏守忠同样明白铁卫的含金量。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周启可以从“反贼”那里得到情报来佐证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第二份战报是秦墨写的,他没有强调叛军是多么的精锐,从他的描述中,周启看到的就是一场乡村械斗。武器是一些藤盾,竹竿,木叉,链枷之类的,以马车为掩体,算是打了一场小型防御战。
秦墨在人数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又是以逸待劳,准备充分,布置巧妙,指挥得当,所以赢得是毫无悬念。
这非常符合皇上的心理预期,是真是假不重要,有没有证据也不重要。皇上如果怀疑你,他只会去寻找你可疑的证据。相反,皇上若是信任你,即便偶有疑点也会被忽略掉。
秦墨又不需要军功,何必非要去证明自己是对的,而皇上是错的呢?
事实证明,周启对秦墨的战报极为满意,因为秦墨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一点,那就是周启之前的判断是正确的。
只要朝廷用对了人,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平叛没有那么难。
怕就怕有人不以大局为重,贪功冒进,心怀鬼胎,甚至想要养寇自重,那岂有不输的道理?
“回头把这一份战报传给百官看看。”周启在这个特殊时期,需要保持“中立”,否则他都想拿到朝会上,让太监念给大家听,学学怎么“诚实”地写战报。
放下秦墨的战报,周启拿起最下边的一个。
署名的第一人是魏庭,周启记得这位老翰林,正月十五那天,有位庶吉士做了一篇《圣主得贤王颂》,因此被翰林院口诛笔伐。而那位庶吉士正是魏庭的弟子,然后那个倔老头就去礼部给钱荣打下手去了。
“怀匡世之才,负安邦之勇,乃当世之俊杰,书生之楷模,犹若明珠出土……”
“这魏庭什么时候也会拍马屁了?”周启看到第一句就是一阵皱眉,可是还是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只是越看周启越糊涂,什么意思,状元公披挂上阵杀敌去了?还亲冒箭矢,冲锋陷阵,阵前斩将,对了还是一人一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