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你我而，追缴国库欠银或许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差事。可对于另一些人来说，这或许是晋升的阶梯。如果真能把事情办好了，那可是天大的功劳……”林如海不是才有这种想法的，只不过在信中不便多，所以才等到现在。

看到秦墨给他写的信，他是一惊再惊，惊叹秦墨的才华，惊叹秦墨稳重，惊叹秦墨魄力。

不过秦墨身上也不是没有缺点，这个缺点就是对皇家似乎有点不大恭敬。一开始林如海以为秦墨是研习孟子的，后来发现，好像又不是，反正他是看不透。

林如海在观察秦墨，秦墨则在思考林如海的话。

如果能办成了追缴国库欠银一事，的确是大功一件，这功劳足够入阁了。但真能办成吗？阻力太大，除非皇上铁了心要办。

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秦墨在心里叹了口气，“唉！这个世界果然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新三十年，旧三十年，缝缝补补又三十年。

大顺建国不足百年，对于一个朝代而虽已经不再年轻，但应该还不至于像重疾缠身的耄耋老人一样步履维艰才对。

秦墨能感受得出来，皇上是有远大志向的，这些年也算励精图治，虽然收效甚微。

皇上要是真想做出点成绩出来，追缴国库欠银还真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趁机可以对各方势力进行分化、拉拢、打压……

这样一想，若皇上真铁了心要推进，的确犯不着白白把功劳让给林如海，皇上肯定会挑一个自己的亲信，既可以随时掌握工作进度、把握好方向、降低风险，又能增加自己一方实力。

那皇上调林如海入京的真实用意是什么呢？难道是因为才华？

呃，这么想好像对未来岳父有些不够尊重，一甲探花郎的含金量还是相当高的。

“天色已晚，姨丈一路舟车劳顿，要不要先到小院住一晚，明日再去拜见老太太？”秦墨注意到，林如海已经无法隐藏脸上的困倦之意。

他为林如海准备的小院已经收拾妥当，院子不大，房子二十几间。林如海只有一个妾室，下人十几个，安置起来并不麻烦。

“无妨，总要先过去请个安才好歇息。”林如海似乎被勾起了回忆，脸上流露出几分苦涩。

这段时间林如海一直在反思，可在认真审视过自己后，他彻底茫然了。

他发现自己绝对称不上是个好官，上不能替君分忧，下不能安民；自己也算不上是个好丈夫，妻子贾敏忧劳成疾，最终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他更当不起一个好父亲，早早就将黛玉送到荣国府寄养，几年都没见上一面，又何谈关心？

皇上和太上皇都已见过，即将见到岳母和女儿，林如海心中无比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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