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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中用过晚饭，秦墨这才朝着荣国府走去。

路上的行人和马车络绎不绝，每年到这个时候，各地庄头和管事就要开始向主家进贡纳租了，一辆辆满载着钱粮和货物的马车一眼望不到头。

脑子灵活的庄头会故意在里边穿一件破衣裳，衣领和袖口都洗烂了的那种，要的就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藏又不完全藏起来。外头光鲜亮丽的衣裳代表了主家的脸面，不能给主家丢脸；里头的衣裳则是老庄头“哭穷”的手段之一，要让主家知道自己的艰辛，管不管用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当然，这个世上肯定少不了脑子不大清醒的蠢蛋，衣着光鲜、颐指气使、嘴里骂骂咧咧，就差将“豪奴”两个字刻在脑门上，那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座山头的“山大王”打进京城了。

看着这一幕，秦墨仿佛听到了来自皇宫内的怒吼声，“朕的钱，都是朕的钱……”

国库空虚，欠朝廷大笔银子的贵族们却一个个富得流油，偏偏他们还不懂得低调，以至于奢靡之风盛行。现在贵族府上的豪奴们都开始穿金戴银、养戏子，皇帝不红眼才怪。

一路无话，回到荣国府，秦墨首先撞上的便是望眼欲穿的贾琏。秦墨不在这段时间，老太太，贾政，还有黛玉都遣人来找过，且不止一次。还都不说找秦墨有什么事，弄得贾琏苦不堪。

“我的好状元公啊！你可回来了。”贾琏恨不能给秦墨磕一个，反正他这些天净磕头了。

“琏二哥你忙你的，我先去见老太太。”人多嘴杂秦墨也不好向贾琏解释，只能以后再说。

“好好好，得空再聊。”贾琏也不敢不放人。

今天贾母小院似乎格外热闹，整个荣国府，也就只有在这里说说笑笑不犯忌讳，彩衣娱亲，哄老太太开心嘛！

随着丫鬟向里边通禀，几个姑娘呼啦一下都随黛玉躲到了屏风后头。

老太太在吃晚饭的时候已经对外公布了秦墨与黛玉定亲的消息，至于为何选择这个时间说，大概是担心万一林如海真被定了罪，那黛玉就成了“犯官之女”，若没有婚约在身，搞不好是会被送去教坊司的。

秦墨拜见过老太太，老太太没多直接打发他去书房见贾政。其他人不明所以，只有王夫人知道一些，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林如海之所以被弹劾，是因为他把收上来的盐税给弄丢了，那可是足足五百万两。眼看着就要到年底了，皇上还指望这笔钱过个肥年，结果银子不翼而飞。即便林如海不需要承担主要责任，但一个次要责任是跑不掉的。

“舅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去年扬州盐税只收上一百多万两，今年怎么会有五百万两？”秦墨仅听一个数字就发现了不对。

八成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兑现，这不就和“阴兵借粮”，“火龙烧仓”一个玩法吗？说不定还能顺便补一些亏空。

“你的意思是？”贾政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地里的庄稼不也经常是年景好的时候多打一些，年景不好的时候少打一些。

“我现在也无法确定，据我所知，扬州的盐税，近十年都没有超过两百万两。突然多出那么多，有点离谱。”秦墨没法解释太多，万一贾政突然正义感爆发，直接去皇上那替林如海喊冤，那乐子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