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再说另一边的秦墨,送走黛玉后他彻底没有了困意。管家何贵挪动着圆滚滚的身子进来时,秦墨正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一脸不可描述,咳咳!忧国忧民的模样。
何贵是秦墨的书童、兼职护卫和管家,算是父亲留给他的非物质遗产,一路从西宁跟着他来到了汴京,如今一双儿女都能满地跑了。
何贵比秦墨大三岁,个子不高,微胖,看上去憨态可掬、人畜无害,不过那都是假象,常年跟在秦墨身边,乱七八糟的东西学去不少,秦墨都担心把他放出去指不定会为祸苍生。
“老爷。”何贵拱了拱手,一脸谄媚。秦墨说过他好多次,他也改不过来。
“那边怎么说?”秦墨没抱什么希望地随口问道。
前几天他收到了一个包裹,包裹里装着一套账本,账本里详细记录了勋贵们欠国库银子的明细。
看到账本,秦墨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勋贵们欠国库银子的事,很多人都知道,这还是太上皇在位时开的先河,属于历史遗留问题。
眼下太上皇虽已退位,但手上依旧掌握着兵权,又有众多勋贵支持,地位稳如泰山。
而皇上自然也不会甘愿当一个傀儡,这几年他一直在试图拉拢士族与勋贵集团抗衡。前不久皇上先是改封孔子的嫡长子孙为“衍圣公”,并加封太子太傅;接着又破格擢升年轻士子。意图很明显,旨在笼络天下士子的心。
于公,秦墨为臣,皇上是君;于私,秦墨是皇上钦点的状元。
于公于私秦墨都是皇上一系的人,也只能站在皇上这一边。
这种时候,他若选择以追缴国库欠银为突破口,将矛头对准勋贵集团,行为上说得通,但下场恐怕不会太好。他大概率会背下黑锅,最后还会因得罪太多勋贵而沦为弃子。
反之,他如果选择装糊涂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旦传出去,他这个状元郎定会被骂是勋贵的鹰犬,被士林清流所不容。
好像无论他怎么选都会落入“陷阱”。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牵强,他本人的底细又不是秘密,“清流”从一开始就极为排斥他,否则他也不至于被排挤出翰林院。至于背锅,他应该还没有那个资格吧?
百思不得其解的秦墨一直毫无头绪,然而就在今天下午,他在给贾赦祝寿的宾客们中间,见到了那位往他府上投递包裹的“蒙面人”。
对方以为当时借着夜色,又穿着夜行服、蒙着脸,藏得足够严实,却不知秦墨认人可以不看脸,每个人的精神力波动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在秦墨的感知中,伪装毫无意义。
他很快就根据一些线索查到了对方的来头,出乎秦墨意料的是,对方竟来自北静王府。这让他更加不解,当下“四王八公”等勋贵多以北静王水溶唯首是瞻,秦墨想不通水溶为何搞这么一出,是试探他的立场,还是想借他之手达成某种目的呢?
秦墨看不透,但他知道绝对不能跟着对方的节奏走。两世为人的他深知一个道理,问题和答案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一一对应,在不清楚判卷的是人还是鬼的情况下,不答才是最优解。
当然,不答也是有技巧的,秦墨命何贵将账本送去了北静王府上,并转达他的担忧,就说他怀疑有人在设局针对勋贵。
“老爷,北静王水溶说,圣上应该是动了追缴国库欠银的念头,只不过现在还缺一个借口。所以陛下身边的人可能有些着急,不一定是有意针对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