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阴影吞噬了林默大半身形。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那点刺痛才能勉强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暴戾和酸涩。
房间里传来的水流声和隐约的笑语,像细密的针,一遍遍扎在他的神经上。
宋晖安……那个粗鄙的像野狗一样的男人。
他凭什么?凭什么能那样亲密地抱着林栖?用那种恶心的充满占有欲的语气说话?
林栖……他本该是他的。
这个念头像毒藤,早已缠绕进他的骨髓深处。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回刚回到这个“家”的时候。
富丽堂皇,却陌生得令人窒息。
每一件精致的摆设,每一张温馨的家庭合照,都在无声地嘲讽着他十八年的缺失。而那一切的中心,是林栖。
那个穿着干净校服,眉眼精致,带着被宠溺出来的不自觉的骄纵和明亮的少年。
他像一颗被精心呵护的明珠,散发着林默从未拥有过也永远无法企及的光彩。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但很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单纯的嫉妒。
林栖对他这个“天降”的哥哥,起初是好奇,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虽然那讨好拙劣又别扭。
他会偷偷看他,会在他沉默时试图找些无聊的话题。
有一次,林栖甚至把他不喜欢吃的胡萝卜,悄悄拨到了林默碗里,然后飞快地低下头,耳朵尖泛着红,小声嘟囔:“……给你吃,别告诉妈”
那一刻,林默看着碗里那几片橙色的被嫌弃的胡萝卜,心里涌起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微妙的满足感。
看,这个拥有一切的小王子,也会对他示好,虽然方式如此幼稚。
他开始不可抑制地观察林栖。
观察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什么时候会笑,什么时候会闹脾气。
他发现自己病态地迷恋着林栖生气时微微鼓起的脸颊,迷恋他专注画画时轻抿的嘴唇,甚至迷恋他偶尔流露出的因为被保护得太好而不谙世事的脆弱。
他想把这一切都攥在手里。
这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熄灭。
他开始尝试介入林栖的生活。
提醒他天冷加衣,在他熬夜时强行关掉他的台灯,虽然换来的是林栖恼怒的瞪视,甚至在他和父母争吵后,笨拙地想去“安慰”他——虽然那安慰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和试图掌控。
他喜欢看林栖露出不一样的情绪,哪怕是厌恶,但林栖眼底不也只有自己吗?
这就够了。
他以为,只要他做得足够好,足够“像”这个家的一份子,甚至比林栖更“优秀”,更“懂事”,林栖就会乖乖的,像小时候照片里那样,依赖他,听他的话。
他偷走林栖的画,撕掉那些在他看来“出格”的设计,是因为他觉得那不应该属于林栖。
林栖就应该干净、纯粹、待在他能看到和控制的地方。
他甚至开始模仿林栖的一些小习惯,用他喜欢的沐浴露味道,看他看过的书。
不是想取代,而是想……靠近,想融合,想让林栖身上染上他的气息,想让他们之间产生一种无法割裂的联系。
但林栖却离他越来越远。
那双原本带着些许好奇和怯意的眼睛,渐渐只剩下排斥厌恶和恐惧。
尤其是那次,他忍不住在林栖发烧时,抚摸了他滚烫的额头和汗湿的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