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危险还不到十二个小时,你这是准备去哪儿?”他的嗓音低沉得让人胆怯。
盛棠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清了清干涩刺痛的嗓子。
“工作室那边有份变更图纸出了点问题,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说着,她试图从他手臂下方的空隙挤过去。
男人身子微动,那处空隙也没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忽而,她听到他轻叹了一声,悠悠说道,“车在楼下,我送你。”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打车就行!”盛棠拒绝得很干脆。
这次,她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陆闻舟纹丝不动,像一堵推不开的墙,反倒是那只打着支具的右臂横在了盛棠眼前。
“我这只手刚刚缝了八针。你再使点劲,把线崩开了,我就让全医院的人都知道,你是如何恩将仇报的!”
她咬了咬唇,放弃了挣扎,“。。。。。。陆闻舟,你幼不幼稚?”
见她妥协,陆闻舟眼里涌上笑意。
“对待不听话的病号,非常时期,自然要用非常手段。”
盛棠被他拉回到病床上,“你再休息会儿,陈卓办事去了,我们二十分钟后再下楼。”
。。。。。。
看着车窗外离主城区越来越远的路,盛棠有些意外,上车时她明明告诉了陈卓自己是去工作室的。
她偏过头看向坐在身侧闭目养神的男人。
他眼下淡淡的乌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以至于她几次想开口让陈卓放她下来,却不忍打扰身旁人的休息。
“陈特助,麻烦你在前面路边停车。”过了一会,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陈卓不敢擅自做主,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陆闻舟。
镜子里本来闭着眼休息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放心,我知道你要去的目的地。。。。。。。喝点热水润润嗓子。”
他随手从储物格里拿出保温杯拧开杯盖,递到她嘴边。
盛棠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咽着,喉咙被温水润得很舒服,心口却很烦躁。
他到底知道她多少事情?
半个小时后,迈巴赫停在了西山墓园的山脚下。
盛棠推开车门下车时,陈卓已快步绕到后备箱,捧出一束白菊花,恭敬地递到她面前。
“盛工,这是陆总早上特意吩咐我去准备的。”
盛棠看着那束花瓣上还挂着晶莹晨露的菊花,竟忘了伸手去接。
妈妈生前最爱白菊,觉得它清高孤傲,不染纤尘。
她转过头,看向跟着下车的陆闻舟,喉咙发堵。
“你。。。。。。你怎么会提前准备好这些?”
山风一阵阵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盛棠打了个寒战。
陆闻舟走到她面前,动作轻柔地替她把被风吹散的风衣领口拢紧,又把所有的纽扣一颗颗扣好。
“山上风大,把衣服穿好,别再吹感冒了。”
盛棠问询地看向他,“你不跟我一起上去?”
陆闻舟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尾,语气温暖,“去吧,我在山下等你。给你和阿姨留点独处的空间,好好陪她说会儿话。”
“好,我很快就下来。”
她接过那束菊花,转身踩着青石台阶,一步步往山上走去。
山间的秋风吹过,卷起满地的落叶在空中飞舞,盘旋,再坠落。。。。。。
如此周而复始,就像活着的人的人生。
盛棠低着头拾级而上,脑海里不断交替闪现着母亲临终前的样子、和照片里父亲毫无生气的脸。
这些压抑痛苦的画面,又不由自主地被陆闻舟刚才替她拢衣领时,那双温柔克制的眼睛所取代。
她苦笑了一下。
转过最后一道松柏掩映的石阶,母亲盛瑾的墓碑就在这一排的尽头。
抱着白菊走过去,她脚步却在距离墓碑三四步远的地方,顿住了。
原本应该冷冷清清的墓碑前,此刻竟然摆着一盘母亲生前最爱的橘皮饼!
而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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