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数了几下,眼泪便落了下来。
陆枭活着,活生生站在她跟前。
眼泪全蹭进他的毛衣。
陆枭把下巴抵在她发顶,隔了几息,胸腔随着话音震动。
“不疼。”
他抱紧她。
“回来了。”
苏南栀抓住他后背的毛衣,把脸埋得更深。
肩头止不住地抽动,哭声全咽在他怀里,泪却越流越多。
这十八日,每逢凌晨四点,她总会从梦里惊醒,盯着天花板熬到天亮。
日记本上添了十八道笔画,一道比一道深。
围巾上属于他的气息散尽了,梦里的旧伤又总在淌血。
如今人抱住了她,那些长夜总算熬完。
苏南栀把右手捂了许久的小布袋塞进他毛衣口袋。
陆枭低头,下巴离开她的发顶。
“什么?”
“手套。”
她的脸还贴着他胸前。
“食指和中指加了厚,你枪茧重,冬天不容易裂口。”
“食指和中指加了厚,你枪茧重,冬天不容易裂口。”
陆枭仍抱着她,左臂垂在身侧,袖口的白绷带让月色照得扎眼。
隔了片刻,他从口袋摸出布袋,单手捏了捏。
内衬柔软,指头处添了厚层,裁出的弧度顺着他的手形。
她从未拿尺往他手上比过,可她握过几回,竟把手指宽窄和虎口尺寸全记住了,连哪几处容易裂口也记得准。
他在戈壁行军,她就在灯下熬夜穿针。
担忧、盼头,全缝进了这双手套。
陆枭把布袋收回口袋,手臂又紧了几分。
“下回出去,戴着这个。”
苏南栀抬起哭肿的眼睛。
“别再伤手了。”
月光映着她通红的鼻尖,睫毛上还沾着泪。
陆枭用拇指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湿痕,枪茧蹭过皮肤,粗糙又烫。
“好。”
远处响起熄灯号,悠长的号音穿过营区。
两人都没动。
风吹过白杨树梢,苏南栀仍抓着他后背的毛衣,陆枭的手也扣在她发间,谁都舍不得先放。
小赵在树后跺了跺发麻的脚,仍旧守着。
出发那晚,团长松手转身,整个人跟丢了半条命一般。
今天,丢下的半条命总算接回怀里。
苏南栀收住眼泪,退开半步,用袖口擦了擦脸,又吸了吸鼻子。
“手腕的伤,明天去医务室让军医再看看。”
“小伤。”
“我说去看就去看。”
陆枭看着她眼圈通红,还偏要拿出技术组长派活的架势,唇边总算有了点笑。
“遵命。”
苏南栀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宿舍走。
走出几步,她停了下来。
月光将影子拉得很长,她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陆枭。
“陆枭。”
“嗯。”
“明天晚上九点。”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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