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报,部队正在向集结地域前进,一切正常。”
干巴巴的一句话,传遍了空荡荡的营区。
赵小曼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听见没,南栀,一切正常。”
苏南栀没有应声,只低头看着手里的剪刀。
前十天传来的始终是这四个字。
今天已经是第十一天,依旧没有电话,没有信件,也没有更具体的方位和消息。
这四个字像钝刀子,日复一日磨着人的神经。
夜里,苏南栀坐在书桌前,翻开日记本。
她拿起钢笔,在那个正字旁边添上新的一笔。
笔尖划破纸面,墨水洇出一团黑痕。
她盯着那道笔画看了片刻。
第十一天了。
苏南栀把墨绿色的围巾裹在手上,凑到鼻尖。
什么味道也没有了。
陆枭留在上面的气息,被戈壁滩的风一点点吹散。
那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漫天黄沙,炮火声震得耳朵发疼。
漫天黄沙,炮火声震得耳朵发疼。
陆枭穿着那身战备服,站在硝烟里。
他回过头,左边眉骨上的旧疤忽然裂开,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军装领口上。
“陆枭——”
苏南栀从梦里惊醒,坐在床上。
额头全是汗,里衣也湿透了。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四点。
那正是他带队出发的时辰。
从那天开始,她每天凌晨四点都会醒过来,睁着眼熬到天亮。
第十四天。
营区里的气息比前几日更压抑。
连平时最爱说话的赵小曼,在车间里也没了闲聊的兴致。
苏南栀坐在缝纫机前,做最后的交接账目。
她的动作仍旧精准,脸上却看不出多少精神,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周婶端着热水走到她身边,把杯子放下。
“南栀,喝口水。”
周婶压低声音,“今天下午三点的通报还没响,估计快了。”
苏南栀看了眼墙上的钟。
两点五十五分。
她停下笔,端起杯子,手一抖,水从杯沿洒了出来。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小曼从前院跑进来,连门槛都被她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嗓子也喊哑了。
“南栀,南栀,快出来。”
苏南栀手里的杯子砰地落在桌上,热水溅到手背,她顾不上烫,起身迎了过去。
“怎么了?”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赵小曼冲到她面前,扣住她的胳膊,又哭又笑。
“大喇叭响了,通报变了。”
苏南栀一把握住赵小曼的手腕,指甲陷进了肉里。
“通报说什么了?”
赵小曼喘着气,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掉。
“留守值班室说,前方传来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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