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栀木然点头。
“他走了。”
嗓子哑得厉害,像含了一把沙子。
赵小曼红着眼,把她拉到炉子边烤火。
“别怕,陆团长那么厉害,肯定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她一边搓着苏南栀的手,一边笨拙地安慰。
“他答应过你的,绝不会食。”
苏南栀盯着炉膛里跳动的火苗,眼神空空的。
“小曼,你说,子弹真的不长眼吗?”
赵小曼听得心里发毛,连着呸了两声。
“瞎说什么呢!陆团长福大命大,阎王爷都不敢收他。”
苏南栀没有接话,只把手掌贴到胸前。
那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热度。
凌晨四点,营区外响起震耳的马达声。
第一批装满物资和士兵的军用卡车缓缓驶出大门。
车灯照亮了戈壁滩,车辆首尾相接,朝着未知的边境线开去。
车间里的女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跑到窗前张望。
王德胜厂长站在台阶上,摘下军帽,朝车队离开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苏南栀没有过去看。
她重新坐回缝纫机前,拿起一块新的棉布。
脚下的踏板又踩了起来,机针飞快穿梭。
她得把心思压回活计里,不然真要被那些念头逼疯了。
天亮后,被服厂的赶工终于结束。
天亮后,被服厂的赶工终于结束。
五百套加厚作战服配件,一套不少地交到了后勤部。
忙乱过去,营区一下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主力部队全都开拔,只留下留守人员和后勤单位。
苏南栀照常上班,照常吃饭,把全部精力投进最后一个月的在厂工作。
她开始把技术组的事务一点点交给周婶和沈秀莲。
表面看着,生产已经回到了原来的节奏。
可大家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每个军属和后勤人员都在等消息,谁也不清楚前线究竟到了什么地方。
电话没有,信件也没有,消息少得可怜。
每天下午三点,团部留守值班室准时用大喇叭通报一次。
“部队正在向集结地域前进,一切正常。”
这句干巴巴的话,成了所有人唯一能抓住的盼头。
可一天接一天都只有“一切正常”,人反倒更难安下心来。
苏南栀白天强迫自己装作无事,回到空荡荡的宿舍后,却常常睁着眼熬过整夜。
她把绣着安字的墨绿色围巾缠在手上,脸埋进围巾里,努力闻着上面残留的气息。
那点烟草味和枪油味,随着日子过去,已经越来越淡。
第五天。
第七天。
第十天。
前线依旧没有新消息。
苏南栀买了本新的日记。
每天夜里,她都在上面添一笔正字,一天一笔。
沈秀莲看着她眼下越来越重的乌青,心疼地叹气。
“南栀,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她端了杯热水递过去,在床边坐下。
“部队拉练也好,演习也好,哪有这么快结束的?十天半个月都正常。你别自己吓自己。”
苏南栀接过杯子,手指摩挲着杯沿。
“可外面的哨音,跟演习不一样。”
“我明白。就算真打起来,也得先排兵布阵,哪能立刻就见分晓?”
沈秀莲握住她的肩,想让她踏实些。
“陆团长是正团级指挥官,他在指挥所里,能护好自己。”
苏南栀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风吹过窗缝。
“你不懂他。”
“我怎么就不懂了?”
“他不会躲在指挥所里。”
苏南栀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
“他跟我说过,他是团长,肯定会顶在最前面。”
沈秀莲被这话堵得没了下文,只好劝她。
“他还带着你给的平安符呢,肯定能逢凶化吉。”
苏南栀低下头,看着日记本上写到一半的正字。
笔画压得很深,纸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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