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莲在旁边大声应道。
苏南栀压低了声音,问赵小曼。
“你去问问后勤送布料的小战士,团部那边有新消息吗?”
“我问过了。”
赵小曼往她身边靠了靠,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小战士说,团部大门全封了。所有人都在写遗书。去哪儿、什么时候走,都还不知道,说是到了地方才下最终命令。”
苏南栀脚下的踏板停住了。
缝纫机空转着,发出刺耳的声响。
写遗书。
这三个字在她脑子里反复响着。
她低头看着面前那块棉布,手指一时没有动。
“南栀。”
赵小曼担心地叫她。
“我没事。”
苏南栀把手重新放回布料上,踩下踏板。
“继续干活。”
第三天夜里,车间一直忙到深更半夜。
屋里满是机油味和棉布粉尘。
“最后一批护膝了。”
王德胜的嗓子已经哑得厉害,几乎喊不出声。
“大家加把劲,明天凌晨物资就要装车。”
苏南栀重复着推布料的动作,眼睛熬得通红。
陆枭那张冷硬的脸总在她脑海里晃过。
他现在在干什么?
是不是穿着军装,正在检查枪械?
是不是穿着军装,正在检查枪械?
会不会受伤?
这些念头越想压,越往上冒。
“嘶——”
机针扎进手指,疼意直窜上来。
苏南栀低头一看,缝纫机的针穿过了厚棉布,也扎进了她左手食指。
血珠顺着指腹滴下来,落在墨绿色的布料上。
“南栀!”
赵小曼叫了一声,赶紧起身。
“别动。”
苏南栀咬着牙,反手转动飞轮,将机针退出来。
伤口疼得厉害,她整条胳膊都跟着发麻。
“你疯了是不是?”
赵小曼急得眼泪直掉,慌忙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纱布,压住她的伤口。
“流了这么多血,你都没感觉吗?”
“没事。”
苏南栀脸上失了血色,说话时反倒稳了下来。
“换块布。这块沾了血,不能给战士用。”
“你还管布!”
赵小曼气得直哭,“你这手还要不要了?”
“我真没事。”
苏南栀用纱布在手指上缠了两圈,伸手便要去拿新的布料。
后门那边忽然传来三声短促的敲门声。
隔了一会儿,又是三下。
机器声连成一片,那敲门声仍旧听得分明。
苏南栀抬起头。
赵小曼也停了手。
“谁啊?”
赵小曼朝门口喊了一声。
门外没有应答。
苏南栀推开椅子,走到后门,抬手拉开门栓。
冷风从门缝里灌进车间。
门外站着一个穿戴整齐、背着枪的年轻战士。
是小赵。
他脸上沾着灰,钢盔压得很低,进门后先往左右看了看。
看到苏南栀,他把声音放低。
“苏组长。”
“小赵。”
苏南栀手扣住门框。
“是不是他出事了?”
“不是。”
小赵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往后门这边来,才靠近半步。
“团长让我给你带个口信。”
“什么口信?”
苏南栀的手指收紧,仍扣着门框。
小赵停了停,把声音压得更低。
“后门。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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