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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写遗书与深夜的口信

沈秀莲在旁边大声应道。

苏南栀压低了声音,问赵小曼。

“你去问问后勤送布料的小战士,团部那边有新消息吗?”

“我问过了。”

赵小曼往她身边靠了靠,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小战士说,团部大门全封了。所有人都在写遗书。去哪儿、什么时候走,都还不知道,说是到了地方才下最终命令。”

苏南栀脚下的踏板停住了。

缝纫机空转着,发出刺耳的声响。

写遗书。

这三个字在她脑子里反复响着。

她低头看着面前那块棉布,手指一时没有动。

“南栀。”

赵小曼担心地叫她。

“我没事。”

苏南栀把手重新放回布料上,踩下踏板。

“继续干活。”

第三天夜里,车间一直忙到深更半夜。

屋里满是机油味和棉布粉尘。

“最后一批护膝了。”

王德胜的嗓子已经哑得厉害,几乎喊不出声。

“大家加把劲,明天凌晨物资就要装车。”

苏南栀重复着推布料的动作,眼睛熬得通红。

陆枭那张冷硬的脸总在她脑海里晃过。

他现在在干什么?

是不是穿着军装,正在检查枪械?

是不是穿着军装,正在检查枪械?

会不会受伤?

这些念头越想压,越往上冒。

“嘶——”

机针扎进手指,疼意直窜上来。

苏南栀低头一看,缝纫机的针穿过了厚棉布,也扎进了她左手食指。

血珠顺着指腹滴下来,落在墨绿色的布料上。

“南栀!”

赵小曼叫了一声,赶紧起身。

“别动。”

苏南栀咬着牙,反手转动飞轮,将机针退出来。

伤口疼得厉害,她整条胳膊都跟着发麻。

“你疯了是不是?”

赵小曼急得眼泪直掉,慌忙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纱布,压住她的伤口。

“流了这么多血,你都没感觉吗?”

“没事。”

苏南栀脸上失了血色,说话时反倒稳了下来。

“换块布。这块沾了血,不能给战士用。”

“你还管布!”

赵小曼气得直哭,“你这手还要不要了?”

“我真没事。”

苏南栀用纱布在手指上缠了两圈,伸手便要去拿新的布料。

后门那边忽然传来三声短促的敲门声。

隔了一会儿,又是三下。

机器声连成一片,那敲门声仍旧听得分明。

苏南栀抬起头。

赵小曼也停了手。

“谁啊?”

赵小曼朝门口喊了一声。

门外没有应答。

苏南栀推开椅子,走到后门,抬手拉开门栓。

冷风从门缝里灌进车间。

门外站着一个穿戴整齐、背着枪的年轻战士。

是小赵。

他脸上沾着灰,钢盔压得很低,进门后先往左右看了看。

看到苏南栀,他把声音放低。

“苏组长。”

“小赵。”

苏南栀手扣住门框。

“是不是他出事了?”

“不是。”

小赵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往后门这边来,才靠近半步。

“团长让我给你带个口信。”

“什么口信?”

苏南栀的手指收紧,仍扣着门框。

小赵停了停,把声音压得更低。

“后门。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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