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
陆枭回了礼,口气又恢复了平日的冷硬。
“苏组长好。”
排长又朝苏南栀点头。
“排长好。”
苏南栀一本正经地应了一声。
巡逻队越走越远,脚步声消失在拐角。陆枭随即把手伸了过来,重新握住她,这回扣得更紧,十指合在一处,半点缝隙都不留。
这一路得防着人,牵了又松,松了再牵,偏叫人更舍不得放开。
“陆团长,你变脸真快。”苏南栀小声打趣。
“只对你变。”
陆枭把她的手带进自己的军大衣口袋。
口袋里很暖。她的手指被他包得严严实实,没一会儿便暖和起来。
陆枭空着的那只手隔着军大衣,在左胸按了按。
苏南栀跟着看过去,眼眶又热了。
“平安符还带着?”
“嗯。”
她的心一下软了。自己亲手缝的那个小物件,他一直贴身收着,半点都没轻慢。
这是他们确定关系的第一个晚上,亲口定下的分寸。
这是他们确定关系的第一个晚上,亲口定下的分寸。
白天在人前,他们依旧是团长和技术组长,来往必须规规矩矩,连目光都不能多停。
每天晚上九点到九点半,岔路口这五十米,才真正属于他们。
补课已经结束,图书室不能再去;没有正事,也不能总往办公室跑。他们能见面的地方,只剩下这条路。
九月初,苏南栀便要去省工业大学报到。正式离开被服厂以前,她依然是陆枭的下属,这层关系一天没转,他们就一天不能公开。
往后的这些日子,甜是真的,难熬也是真的。
八月底的西北,入夜以后起了大风。
女工宿舍里,苏南栀坐在桌边,就着台灯缝补一件旧棉衣。
沈秀莲靠在床上翻小说,没看几页,便要抬头瞧她一眼。
“南栀,你这几天晚上出去,回来脸都红扑扑的。”
她合上书,笑得一脸促狭。
“外面风大,冻的。”
苏南栀没抬头,手里的针线走得飞快。
“少骗人。你和陆团长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天天这么躲着人,你不嫌累啊?”
“九月。”
“九月?等你去了省城再公开?”
“嗯。那时候工作关系转走了,我就不归他管了。”
苏南栀咬断线头。
“陆团长还真能忍。”沈秀莲叹了口气,“也是,为了你,他几百块钱都舍得往外拿,再等这几天算什么。”
苏南栀摸了摸脖子上的墨绿围巾,嘴边的笑藏都藏不住。
“秀莲姐,你别总拿他打趣。”
“哟,这就护上了?我还没说什么呢。”
话还没说完,窗外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哨声。
和平日的起床号、熄灯号全不一样。
哨声又急又厉,打破了大西北的深夜。第一声还没落下,第二声、第三声便接连响了起来。
沈秀莲被吓了一跳,手里的书掉在床上。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吹什么哨?”
苏南栀丢下针线,快步冲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冷风卷着沙粒灌进屋里。
营区里全是奔跑的人影,军用卡车一辆接一辆亮起车灯,把黑夜照出一道道白光。
“南栀,是不是夜间演习啊?”
沈秀莲凑过来,嗓音发颤。
苏南栀紧盯着那些全副武装、赶往操场集结的士兵,手牢牢扣在窗框上。
“这不是演习的哨音。”
“那是什么?”
“战备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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