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说,明天早上七点,岔路口见。”
沈秀莲盯着苏南栀看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真这么写的?”
“嗯。”
苏南栀点头。
“你疯了是不是?”
沈秀莲急得在宿舍里来回转圈,“那可是陆阎王!你就不怕他明天早上不来?”
“他不会。”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沈秀莲停下脚步。
“凭他等了我五百二十七天。”
苏南栀摸了摸颈间的墨绿围巾。
看她这副铁了心的模样,沈秀莲心里越发没底。
这丫头平时比谁都稳重,一碰上陆团长的事,骨子里那股疯劲便全出来了。
人家是正团级首长,真能为了一个女工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沈秀莲不信。
苏南栀如今考上省工大,前途明明好得很,完全可以等陆枭亲自来找她。
何苦大半夜跑去送信,还主动约好见面的时间?
这样一来,她那点心思可全交出去了。
“南栀,你听姐一句劝。”
沈秀莲坐到床边。
“你说。”
“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是大学生。他就算是个团长,也不能这么拿捏你。”
“他没有拿捏我。”
苏南栀看着她,半点没有迟疑。
“那他怎么不自己跑来找你?”
沈秀莲的嗓门高了起来,“他要是真把你放在心尖上,就该亲自拿着信来找你,哪能让你大半夜跑去传达室送信?”
“他把选择权交给我了。秀莲姐,你不懂。”
“我是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
沈秀莲叹了口气,“这一年半,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方文静又是怎么挤兑你的,我都看在眼里。他要是真护着你,怎么不早点站出来?”
“他站出来了,只是我以前不知道。”
苏南栀捏着手里的空信封。
“你就不怕他只图一时新鲜?”
“他连攒了六年的积蓄都给我了,图什么新鲜?”
“那可是几百块钱!他真舍得?”
“他连命都敢往我手里递,几百块钱算什么。”
苏南栀把信封收进抽屉。
“行吧,我说不过你。”
沈秀莲摆了摆手,“他明天要是没来,你可别躲在被窝里哭。”
“他一定会来。”
第二天清晨。
大西北的天亮得晚,天边才透出一线灰白,苏南栀已经起了床。
“南栀,你真要去啊?”
“南栀,你真要去啊?”
沈秀莲裹着被子探出头。
“去。”
苏南栀穿上旧棉衣。
“外面风大,冷得刺骨,你多穿点。”
沈秀莲说着便打了个哆嗦。
“知道了。”
苏南栀把那条墨绿围巾仔细绕在脖子上。
“那个安字别露在外面,叫人看见了要说闲话。”
“我心里有数。”
她把围巾边角塞进衣领。
沈秀莲还是不放心。
“他要是没来,你马上回来,别在风口里傻站着。”
“秀莲姐,你再睡会儿吧。”
苏南栀推开宿舍门。
冷风一下灌进脖子,她身上却热得厉害。
团部楼下,小赵打着哈欠走到楼梯口,正好看见陆枭大步下来。
陆枭穿着军装大衣,头上戴着大檐帽,跟平日出去视察时没什么两样。
“团长,您怎么起这么早?”
小赵赶紧站直。
“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