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我给答案了。”
小赵看着苏南栀被夜风吹乱的头发,重重点头。
“苏组长放心,我这就去。”
苏南栀没再多留,转身跑进戈壁滩的夜风里。
小赵捂住军装内侧口袋。
那个旧信封薄薄的,贴在胸口,却烫得他不敢耽搁。
已经夜里十一点半了。
苏组长红着眼跑到传达室,只为送这封信。
他跟在陆团长身边三年,见过团长在演习场上怎么把对手逼得无路可退,还没见过团长像今晚这样,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熬得不成人样。
苏组长那句“给答案了”,怕是能要团长半条命。
小赵拔腿往家属院跑。
西北的夜风迎面顶来,刮得脸生疼。
他心里却热得厉害。
他太清楚苏南栀在团长心里有多重。
苏组长姐姐缺医药费那回,团长把攒了六年的积蓄都推了出去。
后来又守了八个月图书室,每晚亲自给她补课。
那份上心,他全看在眼里。
如今苏组长半夜送来这封信,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肯定是捅破了。
家属院单身宿舍。
屋里没开大灯,书桌上亮着一盏绿罩台灯。
陆枭穿着衬衣,领口敞开两颗扣子,手里捏着军区下发的防务文件。
半个小时过去,那份文件仍停在原来那一页。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屋里的烟草味浓得散不开。
纸上的内容半点没进脑子。
他反复想起苏南栀拿着信封离开时的背影。
她走得很稳,头也没回。
她会怎么选?
那五百多天落在她眼里,会不会只剩算计和欺瞒?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走到西北以后经历的种种,全在他的安排之中?
门忽然被敲响,一声紧过一声。
“进。”
陆枭的嗓子已经哑了。
小赵推门进来,气还没喘匀。
“团长,传达室转来的急件。”
陆枭抬起眼皮,视线在他空着的双手上停住。
“什么急件?”
小赵赶紧解开军装上衣的两粒扣子,从内侧口袋取出那个旧信封,双手递过去。
“是苏组长送来的。”
陆枭捏着文件的手顿住了。
纸页被硬生生压出一道死褶。
纸页被硬生生压出一道死褶。
他只看着那个旧信封,气息一下重了。
“她人呢?”
“送完信就回宿舍了。”
小赵咽了口唾沫,照着苏南栀的原话复述,“苏组长让我转告您,她说,她给答案了。”
陆枭伸手抢过信封。
动作太急,桌角的搪瓷缸被带翻了。
半杯凉水泼在桌面上,顺着桌沿滴落,他连看都没顾上看。
“出去。”
“是。”
小赵赶紧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严。
到了走廊,他才抬手擦了擦额头。
团长刚才抢信的架势,跟上阵夺旗也差不多。
这两个人到底在信里打什么哑谜,能把一向稳得住的陆团长逼成这样?
门内只剩陆枭。
旧信封握在手里,封口的胶水粘得严实。
陆枭没去拿裁纸刀,直接用拇指抠开封口。
纸被扯破的声音落在深夜的屋里,听得格外清楚。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
他将信纸抽出来,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