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起拆。”

“一。”

“二。”

“三。”

两声撕纸的脆响挨在一起。

信封封口被撕开。

沈秀莲抽出里面那张盖着红章的硬纸，低头来来回回看了两遍，迟迟不敢认。

片刻后，她尖叫一声，整个人蹦了起来，一把抱住苏南栀。

“过了！我过了！南栀，我考上了！省师范学院！我能去念大学了！”

眼泪跟着涌出来。

沈秀莲抱着苏南栀，又哭又笑，怎么也稳不下来。

车间里一下热闹起来，女工们纷纷鼓掌道喜。

“秀莲好样的！”

“咱们厂出大学生了！”

赵小曼急得直跺脚，一把拉住苏南栀的胳膊。

“南栀，你快看你的啊！你考上哪了？”

苏南栀的手指捏住信封边缘。

她慢慢抽出里面的录取通知书。

鲜红的印章落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发酸。

她顺着上面的铅字，一行行往下读。

苏南栀同志，经统一考试，你已被录取至江南省工业大学机械工程系。

她盯着校名和专业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省工业大学。

机械工程系。

机械工程系。

机械正是她最擅长的领域。

这个重点大学的名额，是她靠自己的本事考来的。

八个月里熬过的那些夜，两百多趟五十米的路，还有那张写着“考完来找我”的纸条，全挤进了脑子里。

那些隐忍，那些克制，还有咬着牙熬过的日日夜夜，如今总算落到了实处。

周围的声音忽然离得很远。

苏南栀绷了几个月的那股劲一松，膝盖也跟着软了，人直往下栽。

赵小曼手快，一把托住她的胳膊，牢牢抱住她的腰。

“南栀！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考上了还是没考上？你说话啊！”

赵小曼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周围的女工也吓了一跳，赶紧围上来。

“苏组长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没考好，受刺激了？”

方文静站在车间门外，隔着人群往里看。

瞧见苏南栀软倒下去，她险些没压住脸上的喜色。

没考上！

准是没考上！

我就知道，一个村姑怎么可能考得上大学！

这下看你还怎么得意，看陆枭还怎么护着你！

方文静已经笑了出来，正准备出声嘲讽。

苏南栀借着赵小曼的力道，重新站直了身体。

她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嘴角却高高扬着。

她反手握住赵小曼的手，报出了学校和专业。

车间里的人全听得清清楚楚。

“省工业大学，机械工程系。”

片刻没人出声，随后的欢呼比沈秀莲报喜时还要响。

“省工大！那是重点大学啊！”

“苏组长太厉害了！”

“咱们被服厂出了个重点大学生！”

赵小曼怔了怔，反应过来后一把抱住苏南栀，又蹦又跳。

“南栀！你太棒了！你考上了！你以后就是正经的大学生了，能去学机械了！我看以后谁还敢瞧不起你！”

门外，方文静方才还翘着的嘴角一点点落了回去。

省工业大学？

机械工程系？

这怎么可能！

她隔着人群盯住苏南栀，指甲越掐越深，掌中很快见了血，人却浑然未觉。

越看，她心里越不甘。

凭什么！

她一个乡下来的村姑，凭什么能考上重点大学！

凭什么能得到陆枭的青睐！

方文静咬着牙，转身恨恨地走了。

车间里的欢呼声还没停。

周婶抹着眼泪走过来，把一个刚煮好的鸡蛋塞进苏南栀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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