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这就去办。对了团长,八一那天晚上,您还是按老规矩坐在第一排正中间吗?”
陆枭将桌上的文件合拢。
“就按老规矩,坐第一排正中间。”
小赵应了一声,心里越发犯嘀咕。
往年团长虽也按安排坐在正中间,却从不在意穿什么,露个脸就走。
今年不仅主动换了新军装,还特意问了被服厂的节目,看来是没打算提前离场。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座位。”
小赵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退出办公室。
八一建军节当晚,军区大礼堂灯火通明。
这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个建军节,礼堂里比往年热闹得多。
台上台下说笑声不断,人人脸上都带着对往后日子的盼头。
舞台上,被服厂的大合唱正在进行。
苏南栀没有上台。
她坐在后排角落的木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第一排正中间那个宽阔的背影上。
陆枭穿着崭新的军绿色夏常服。
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肩背挺拔,军装穿在他身上格外利落。
这样的背影,她已经看了无数回。
过去八个月的每个夜晚,她都坐在长桌对面,看着他低头批改试卷。
“南栀,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沈秀莲凑到她耳边问。
“看节目。”
苏南栀把视线挪回台上,嘴边还带着笑。
“少哄我了。”
沈秀莲顺着她刚才的方向看过去,“你明明在看陆团长。”
苏南栀没有反驳。
她又看了眼那个背影。
下次再过节,她兴许就能光明正大地坐到他身边了。
隔着两条过道,方文静坐在政治部的方阵里。
她盯着苏南栀安安静静的笑脸,手里的节目单早已揉成一团。
尽管笑,看你还能笑几天。
方文静又把那团纸攥紧了些。
一个初中都没念完的村姑,真以为去考场转一圈,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等八月中旬高考成绩出来,红榜上没有你的名字,看你还有什么脸留在被服厂。
陆枭现在护着你,可军婚回避的规矩摆在那里。
只要你落榜,工作关系就还留在他直属的被服厂,结婚报告也没法直接往上递。
到时候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方文静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身边的干事。
“被服厂这节目排得真够敷衍的。那个苏组长怎么没上台?”
干事压低声音。
“听说苏组长前阵子忙着复习高考,没时间排练。”
“听说苏组长前阵子忙着复习高考,没时间排练。”
“复习高考?”
方文静嗤笑道,“她连高中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还真把自己当文化人了。咱们等着看好戏吧。”
干事干笑了两声,没敢接话。
联欢会散场,人群一股脑涌出大礼堂。
西北八月的夜风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
苏南栀裹紧身上的旧棉布外套,顺着人流往被服厂的方向走。
刚出礼堂大门,一个人影便从旁边快步挤了过来。
是小赵。
他手里拿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牛皮纸包。
“苏组长。”
小赵压低嗓门喊了一句。
苏南栀停下脚步。
“小赵同志,有事吗?”
小赵飞快地把牛皮纸包塞进她手里。
“团长给你的。苏组长,节日快乐。”
说完,他转身钻进人群,很快便没了影子。
走出一段,小赵还在暗暗感叹。
团长到了苏组长的事上,心思确实比谁都细。
大西北入秋早,夜里风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