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安排,苏南栀还蒙在鼓里。
姜参谋抹汗的手停了停。
团长平日带兵雷厉风行,碰上苏南栀的事,却把前后都算得稳稳当当。
办公室里,只剩陆枭一个人。
他拉开左侧最底下的抽屉。
钥匙一转,锁舌退出木槽。
抽屉里没有机密文件,放着一个牛皮纸袋和一个铁皮盒子。
陆枭取出牛皮纸袋,解开缠在封口上的白线。
九封信整整齐齐叠在里面。
压在最上面的那封,信封边沿已经磨旧了。
反复拿出来看,纸再结实也经不住。
他没有抽出信纸,只用粗糙的指腹来回蹭过信封。
当初,她被逼婚逼得没了办法,才写下那些发泄的疯话。
信错寄到西北军区,他便顺着线索找到她,再把人调到自己的眼皮底下。
算起来,已经一年多了。
陆枭放下信,又打开旁边的铁皮盒子。
里面收着几样零碎东西,一张写着“第六章看完了”的纸条,还有从收发室回执单上撕下来的边角。
手在盒沿停了一会儿,他抬手探进军装左胸口袋,取出那个绣着“安”字的平安符。
平安符落进掌心,粗糙的布料蹭着虎口的硬茧。
夹层里,那张写着“都知道了,不问,放心”的页角仍旧收得好好的。
沙暴那回,她不管不顾冲来修机器,满眼只有那台随时会停下来的设备。
沙暴那回,她不管不顾冲来修机器,满眼只有那台随时会停下来的设备。
劳模答辩会上,她站得笔直,拿生产数据堵得所有人无话可说。
还有考完试那天晚上。
她穿着蓝格子衬衫站在桌前,梗着脖子问他,是不是一直拿她当笑话看。
政审的障碍已经排除。
考上大学,工作关系便能按规定转出去;成绩若有变,他再作别的安排。
现在,只等成绩下来。
陆枭握住平安符,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张空白信纸。
钢笔帽拔下,笔尖悬在纸面。
墨水越聚越重,始终没有落下。
压在心里的话太多,真到了要写的时候,他反倒迟迟没动。
过了很久,笔尖终于划过信纸。
第一句话写完,笔锋透到了纸背。
陆枭盯着看了一阵,没再往下写。
信纸被仔细折好,方方正正的一小块,压进牛皮纸袋最下面。
这封信还不到交出去的时候。
要等成绩落定,等她重新站到他面前,把没算完的账一笔笔算清。
他会亲手把信交给她。
陆枭将平安符收回左胸口袋,推上抽屉,重新落了锁。
挂钟照旧滴答走着,日历也一页页翻了过去。
七月末的戈壁,白天晒得人睁不开眼,到了夜里,风已经有了凉意。
没过几天,营区开始筹备八一建军节联欢会,团部前的空地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
小赵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脸上带着喜气。
“团长,军区政治部下发的八一联欢会安排表出来了。”
陆枭接过文件,翻看一遍。
“各单位的节目都报上去了?”
“都报齐了。恢复高考以后,今年军区报名的人多,大家伙心气都高,联欢会也打算办得热闹些。”
小赵笑着汇报,心里却犯起嘀咕。
往年团长对这种文艺活动从不上心,去了也是坐一阵就走。
今年怎么破天荒问起节目单了?
陆枭把文件放回桌上。
“被服厂报了什么节目?”
小赵挠了挠头。
“被服厂出了个大合唱,不过苏组长没参加。听说她最近一下工就回宿舍等成绩,没去参加排练。”
陆枭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
一九七八年的七月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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