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栀小声念着。
赵小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圈慢慢红了。
“南栀,我真没想到能有今天。大军对我好,我这辈子知足了。”
苏南栀把一对绣着戏水鸳鸯的红枕套放到床上,绸缎在灯下泛着光。
“这是我给你绣的。小曼,新婚快乐。”
赵小曼摸过枕套上的针脚,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你手艺真好。南栀,你往后肯定也能穿上嫁衣。你这么聪明,又这么要强。”
苏南栀看着赵小曼脸上的笑。
那份知足和踏实,半点不掺假。
先前反复掂量的那件事,她忽然想明白了。
来到西北以后,她拼命干活,也拼命复习。
考完那晚,她虽把摊牌的日子定在成绩出来以后,心里仍旧把红榜和录取通知书当成了自己的底气。
好像非得考上大学,她才有资格把剩下的话说透,才够资格站到陆枭身边。
可陆枭把她调来西北时,她还只是个初中没念完的女工。
他替她挡下明枪暗箭,替她筹姐姐的医药费,又把攒了六年的积蓄全推到她面前。
他做这些的时候,从没问过她以后能不能考上大学。
她能不能站到他身边,跟学历没有关系。
她是苏南栀。
那个在沙暴里咬着牙修机器,在劳模答辩会上拿数据堵住所有人,也敢把情书写得发疯的苏南栀。
她原本就不比谁低一头。
成绩出来,只是她给这段等待定下的最后期限,不能拿来判她配不配。
“小曼,我想通了。”
木梳被苏南栀放到桌上,磕出一声脆响。
“想通什么了?”
“想通什么了?”
赵小曼抹掉眼泪。
“不管这回考没考上,成绩出来那天,我都要去把没问完的话问清楚。”
“找陆团长?”
“对。”
苏南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亮得很,“从第一封信寄出去,一直拖到现在,已经够久了。我不能再往后等。”
赵小曼怔怔看着她。
苏南栀身上那股劲,比当初争劳模时还足。
她是真打定主意,要去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那可是西北军区的活阎王。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赵小曼把声音压低。
“成绩出来那天。”
苏南栀转过身,“红榜上有没有我的名字,我都去把剩下的账算明白。”
“万一他……”
“没有万一。”
苏南栀截住她的话,“他既然敢看我的九封信,就得敢把话认全。”
门外传来张大军的喊声。
“小曼,接亲的车来了。”
赵小曼盖上红盖头,苏南栀扶着她往外走。
厂院里已经热闹起来。
工人们围在卡车旁,说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张大军穿着崭新的军装,胸前戴着大红花,笑得见牙不见眼。
沈秀莲站在人群里,看着苏南栀扶新娘子出来,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南栀这丫头,跟刚来厂里时大不一样了。
蓝格子衬衫穿在她身上,腰背挺得直,不输旁人的军装。
那个刚来西北时总低着头走路的江南姑娘,已经没了影子。
方文静站在远处树荫下,冷冷看着这一幕,指甲一点点抠进树皮。
苏南栀,你别得意太早。
高考成绩还没出来,你就以为自己真能飞上枝头了?
等你落了榜,我看你还有什么脸留在被服厂。
到时陆枭还会不会要你这个初中没念完的村姑?
苏南栀把赵小曼送上卡车。
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炸碎的红纸被风卷得到处都是,院子里全是火药味。
隔着散开的烟雾,苏南栀抬头望向团部大楼。
二楼那扇窗户关得严实。
陆枭这会儿,多半还在里面。
“南栀,回来干活了。”
沈秀莲在后面喊她。
苏南栀收回视线。
“来了。”
晚上,团部办公室。
姜参谋拿着一份文件进门,军靴踩上水泥地,脚步放得很轻。
“团长,军区政治部下发了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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