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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抛开学历底牌的摊牌局

第二天,被服厂收到报考点传来的消息,阅卷加上统分,还得等一个月。

苏南栀把日子牢牢记下了。

此后,被服厂车间里的缝纫机照旧转着。

机针飞快穿过粗布,线轴转个不停,棉线一寸寸短下去。

每晚空出来的那两个钟头,反倒让她有些不习惯。

下班以后,她不再往团部跑。

吃过晚饭,便坐在宿舍的木桌前出神。

桌上还放着那本翻旧的物理教材,页脚已经卷了边。

赵小曼端着脸盆进门,把毛巾搭上木架。

水珠顺着毛巾角落下来,在水泥地上洇出几个湿点。

“南栀,你这几天怎么老走神?”

苏南栀停下手里缝了一半的鞋垫。

“没走神,算日子呢。”

赵小曼撇了撇嘴。

算什么日子,还不是惦记着什么时候再见那位活阎王。

自打考完试,苏南栀晚上不去团部了,白天坐在机台前,魂却跟落在那栋两层小楼里似的。

陆团长是什么身份,真能把一个女工放在心尖上熬这么久?

赵小曼越想越没底,可苏南栀自己笃定得很。

她犹豫半天,还是没把泼冷水的话说出来。

“明天该去交生产报告了。”

苏南栀把鞋垫放进抽屉。

“我记着呢。”

第二天下午,团部办公室。

生产报表被放到办公桌上,纸张擦过桌面,窸窣一响。

“陆团长,这是本周的生产进度。”

陆枭坐在办公桌后,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风纪扣扣得严整。

他低头看过报表。

“进度比上周快了百分之十。”

“大家干劲足。”

苏南栀看着他握笔的手。

过去八个月,那只手总拿着红铅笔,在她的试卷上画勾改错。

如今钢笔握在手里,批的是团里的生产报表。

虎口的硬茧蹭着纸面,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陆枭签完字,把报表推了回来。

“回去注意休息。”

“好。”

苏南栀伸手去拿,两人的手指隔着纸边碰了一下。

常年握枪留下的粗糙擦过她的手,热意也跟着透了过来。

刚碰上,两边便各自收了手。

陆枭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还有事?”

“没事了。”

苏南栀拿着报表转身离开。

门一合上,这场短暂的碰面也就结束了。

夜里回到宿舍,苏南栀躺在硬木板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

窗外树枝晃动,影子一阵阵擦过墙面。

她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鼻端全是被褥上淡淡的肥皂味。

她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鼻端全是被褥上淡淡的肥皂味。

剩下的那笔账,到底该从哪一句问起?

那九封信,你是不是每封都看了?

问得太硬,倒像审人。

你从什么时候决定把我调来西北?

这样问又像存心找他的错,显得她不识好歹。

你替我做了这么多,到底想从我这里要什么?

这一句太直。

真说出口,陆枭给出的答案,她未必接得住。

几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她换了无数种问法,连陆枭听完会是什么模样都想过。

他会皱眉?

还是会跟那晚一样,手指扣在掌心里,半天不肯松?

他撕下那张写着“不问”的纸条时,心里又在想什么?

对面床板吱呀一响,赵小曼翻了个身。

“南栀,你还没睡?”

“睡不着。”

“还在想考试成绩?”

“想别的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厂里也迎来了赵小曼和张大军领证办喜事的日子。

宿舍墙上贴了大红喜字,红纸边缘剪得不大齐整,看着却喜庆。

苏南栀站在赵小曼身后,拿木梳一下下替她梳头。

梳齿贴着头皮过去,头发被理得又顺又亮。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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