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要敲门,隔着门听见里面提到第一封信,又听见“笑话”两个字,吓得当即贴住墙,连气都收着。
整个团里,谁敢这样当面质问陆团长?
当初钱卫国在后勤部搞小动作,团长连眼皮都没多抬,转手便把人连根拔了。
方文静几次来找麻烦,也没从团长手里讨到半点便宜。
苏组长把话顶到脸上,团长居然没动火,还顺着往下问她考得怎么样。
小赵想起陆枭这一整天的反常。
早上起,他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烟灰缸里塞满烟头,午饭、晚饭一口没动。
小赵进去送开水时,他手里捏着文件,过了半个钟头,那页纸还停在原处。
原来团长整整等了一天,就等人家姑娘考完来找他。
小赵咽了口唾沫。
平日里谁挨近一步都得掂量的陆团长,到了苏组长跟前,倒把脾气收得干干净净。
猎人守着好不容易等来的人,连爪子都藏好了,生怕再把人吓回去。
下午去通信处的时候,老郑还问他,团长怎么突然关心起高考阅卷。
小赵当时没敢多嘴。
现在回头一看,团长这盘棋铺得太远。
把人调进被服厂,每晚亲自辅导,如今又掐着日子等成绩。
从前带兵打仗也没见他费过这么多耐心,偏偏在苏南栀身上熬了八个月。
只是这场熬鹰到了今天,谁熬住了谁,还真难说。
以后见到苏组长,得按首长夫人的分量敬着。
食堂打饭时,也得提醒张大军多给她添两勺肉。
办公室内,陆枭的目光停在苏南栀布满红丝的眼睛上。
“那就应该没问题。累了便回去休息。成绩出来以前,不用着急。”
“那就应该没问题。累了便回去休息。成绩出来以前,不用着急。”
苏南栀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门把手刚一转动,小赵马上站直,端好搪瓷缸,眼睛规规矩矩看着前方。
苏南栀拉开门,却没立即出去。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向陆枭。
陆枭仍站在办公桌后,也在看她。
“陆团长。”
“说。”
“这八个月,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教我做题,也谢你没在考前掀开底牌。”
陆枭手指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苏南栀也没再说,转身出了办公室。
小赵赶忙迎上去。
“苏组长,天黑了,我送你回宿舍吧。”
“不用了,小赵同志。就几步路,我自己走。”
苏南栀冲他笑笑,沿着楼梯下去了。
脚步声落在空荡荡的楼道里,一声接着一声,轻快又利落。
小赵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犯嘀咕。
苏组长进门前还摆出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出来时怎么倒像打了胜仗?
苏南栀出了办公楼,夜风迎面吹来。
她想起陆枭刚才那只始终没松开的手。
原来他也会紧张。
沙暴里能单手把她拎上车、军区大比武里拿下二等功的男人,面对她的质问,竟也会把手扣得那么用力。
苏南栀笑了。
这一回,她赌赢了。
一个月而已,她等得起。
办公室里,陆枭望着重新合拢的木门,站了半晌。
屋里还留着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
她来过,又走了,终究没有把那层窗户纸完全捅破。
可她看他的方式已经变了。
从前总带着防备和试探,偶尔还藏着不肯露出来的心思。
方才她站在桌前,一步也没有躲,已经敢同他平视。
她是凭自己的本事走出考场的。
那份底气,谁也没法替她给。
陆枭走到窗前。
夜色压在营区上空,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他看着那道穿蓝格子衬衫的身影,一步步走过土路。
五十米。
这条路,她走了两百多个夜晚。
再过不久,她会离开这条熟悉的土路,走到更远的地方去。
陆枭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拉开左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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