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栀,你这是要去哪儿?”
苏南栀站起身,将衣摆上的褶皱抚平,回头冲她笑了笑。
“去要一个答案。”
天已经擦黑,营区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苏南栀出了女工宿舍院门,又踏上那条通往团部的土路。
五十米。
这条路,她已经走了两百多个夜晚。
过去每回走在这里,她总低着头,心里藏着事,生怕叫人看出什么。
今晚,她不躲了。
腰背挺直,步子迈得又稳又实。
胶鞋踩过沙砾,清楚的碎响一路跟着她。
团部大楼门口,警卫员小赵正端着枪站岗。
隔着一段路,他便看见有人顺着路灯走过来。
等那人走近,蓝格子衬衫和那张熟悉的脸都看清了,小赵眼睛一下睁大。
苏组长。
他握紧了肩上的枪带。
跟在陆枭身边这么久,什么阵仗他都见识过,可今晚的苏南栀,走路的架势真有几分上战场的意思。
平时苏组长来团部,总是低眉顺眼,走路也不肯发出多大动静。
今天却不同。
她的眼睛只看着二楼那扇亮灯的窗户,脚步一下都没停。
小赵把枪带往肩上提了提,想起团长今天的反常。
早上卡车开走以后,团长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早上卡车开走以后,团长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午饭没吃,晚饭也没叫人打。
他进去送开水时,烟灰缸里塞满了摁灭的烟头。
团长手里虽捏着一份文件,半个小时过去,纸页都没翻动。
闹了半天,团长这一整日等的就是她。
“苏组长,你考完啦。”
小赵硬着头皮招呼了一声,嗓子有些发干。
苏南栀在台阶下停住。
“小赵同志,陆团长在办公室吗?”
小赵忙不迭地点头。
“在。团长一天都没出来。你直接上去就行。”
“谢谢。”
苏南栀迈上台阶,走进楼道。
楼里很静,只听得见她自己的脚步。
她一阶阶往上走,过去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也跟着从心底翻了出来。
二楼走廊尽头,那扇熟悉的木门紧闭着。
昏黄灯光从门缝底下透出来,落在水泥地上。
苏南栀到了门前,停住。
真站在这里,她反倒比进考场拿到试卷时更难稳住。
她抬手按在心口,蓝格子衬衫下面,那张纸条的硬角清清楚楚抵着她。
在门外站了片刻,她放下手,屈起手指敲了两下。
“进。”
门里的嗓音低沉,透着几分沙哑。
苏南栀握住铜把手,往下一压。
门轴转出轻响,木门随之打开。
办公室里积着浓重的烟草味。
陆枭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硬朗的锁骨。
他手里夹着半根烟,猩红烟头在昏暗灯光下明明灭灭。
听见门响,陆枭抬起了头。
隔着淡蓝色的烟雾,两人的视线碰到一起。
他先看见她新编好的麻花辫,又看见那件崭新的蓝格子衬衫。
再看她的脸,她也正望着他,半点没有回避的意思。
陆枭夹烟的手收紧了些,烟灰簌簌落到桌面。
苏南栀反手关门。
锁舌卡进门框,发出一声脆响。
她没像往常那样去长桌边坐下,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在半米外停住。
陆枭坐着,她站着,就这么从上往下看着他。
手伸进口袋,她掏出牛皮纸信封,连同里面那张叠好的纸片,一起拍在陆枭面前。
“我考完了。”
办公室很静,这句话落下来,听得格外清楚。
陆枭看着桌上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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