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栀停住,转身面对陆枭。
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军帽帽檐遮住眉眼。
她看见他收紧的下颌,也看见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的风纪扣。
“这几天都由后勤部的车接送。考完去原来的下车点,别乱走。”
陆枭停在两步外,肩背挺直。
苏南栀看着他,想开口。
谢谢你这八个月教我做题。
话到了舌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太生分,也太轻。
她想起铁皮柜里九封信的登记表,又想起他推到自己面前的铁皮罐。
“等我回来。”
风抵着她的后背往前送,领口里的纱巾擦过颈侧。
苏南栀站直身子,一直看着陆枭。
陆枭垂在身侧的手慢慢屈起。
火车站接人那天,她攥着铁皮箱,连头都不肯多抬。
如今她站在两步外,直直看着他,要他等。
“等你。”
陆枭只应了这一声,拇指掐在食指侧边,留下一道甲痕。
风吹得军装贴住左胸口袋。
平安符藏在里面,那张写着“不问”的页角也贴着布面。
苏南栀笑得露出两颗牙齿。
她转身朝宿舍院门跑去,胶鞋踩过沙地,轻快的碎响一路跟进院里。
陆枭留在岔路口,等她的背影被院墙挡住,才转身走向团部。
苏南栀推开宿舍木门,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苏南栀推开宿舍木门,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赵小曼坐在床沿缝补旧衣裳,针线穿过布料。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一眼看见苏南栀脸上的红晕。
苏南栀眼睛亮晶晶的,嘴边还留着笑。
赵小曼手里的针停在半空。
瞧这副模样,分明才跟情郎见过。
明早要进考场的人,脸上哪会挂着这样的笑。
前些日子陆枭来车间,总要往苏南栀的工位多看几眼。
苏南栀每晚去图书室,回来时走路也比平日慢些。
赵小曼跟她同住快一年,替她挡过闲话,也清楚她最爱惜名声。
陆枭的身份摆在面前,两人又没把关系摊开。
旁人多一句嘴,都可能给苏南栀惹来麻烦。
到了嘴边的话,赵小曼又咽了回去。
等几场考试结束,关起门来问也来得及。
张大军跟前更要守严实。
“南栀,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赵小曼把针别在衣襟上,起身倒了一杯热水。
“明天就考试了,今晚不看书。”
苏南栀把帆布包挂在床头的木架上。
她走到桌前,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
温水顺着喉咙下去,一路带回来的热气总算退了些。
“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吗?准考证可千万别落下。”
赵小曼凑过来,往帆布包上瞟了一眼。
“都带齐了,装在贴身口袋里。”
苏南栀拍了拍胸口。
脱外套时,她碰到领口里的纱巾,手上的动作便慢了下来。
颈侧又热起来,连耳根都烫着。
她解下纱巾,顺着折痕叠好,塞进枕头底下。
“你早点歇着。明天还得坐车去县里,路上颠簸得很。”
赵小曼打了个哈欠,踢掉布鞋,爬上床铺。
苏南栀端着脸盆去了水房。
冷水泼上脸,颈边的热意却还留着。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珠从下巴落进盆中。
明天,她就要走进考场。
洗漱回来,赵小曼已经背朝外躺下,薄被盖到肩头。
苏南栀拉灭电灯,屋里黑了。
她躺上硬木板床,扯过薄被盖住身体。
窗外还刮着风,树枝的影子在墙上晃。
她合上眼,脑海里依旧是陆枭站在路灯下的样子。
那句“等你”总贴着耳边。
树影隔着眼皮明明暗暗,她数着那点光,气息慢慢匀了。
陆枭就在五十米外的团部,平安符也贴在他胸前。
走完眼下这几场,她便能再往约好的地方迈一步。
对面床板吱呀一响,赵小曼翻了个身。
“南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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