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栀扶着院门,看着陆枭往团部走。
皮鞋碾过土路上的沙砾,碎声跟着脚步传来。
他走过院墙,身影从门外消失。
苏南栀收回手,将院门合上。
六月中旬,被服厂车间。
缝纫机踏板起落,皮带带着机针转动。
苏南栀捏住军帽布料,往机针下送。
针头穿过棉布,线迹沿布边排开。
她踩着踏板,两手推送布料,指甲碰过棉线。
沈秀莲走到机台旁,从她手里抽走布料。
布边擦过指腹,留下一道红痕。
“下午的活我接了。”
苏南栀站起身,手背碰到机油盘,皮肤上沾了一层油。
她抓过抹布,把手擦净,将抹布扔进铁桶。
“这批军帽赶进度。”
沈秀莲坐到木椅上,脚掌踩住踏板。
皮带转起来,机针扎进布料。
她两手送着布,肩膀随着踏板起落。
“我踩缝纫机比你快。你回宿舍看书。”
苏南栀站在机台旁,看着布料从针头下穿过。
一顶半成品军帽落进竹筐,筐里的军帽堆到了筐沿。
赵小曼提着暖壶进了车间,拔开木塞,把水倒进搪瓷盆。
水汽越过壶口,盆底碰上水泥地,水花溅到鞋面,鞋布洇开一圈水印。
“衣服我泡上了。你别沾冷水。”
苏南栀走到水盆旁,手指抓住工装裤缝,布面挤出几道褶子。
她松开手,掌心顺着裤腿擦了一下。
周婶端着铝制饭盒走过来,揭开盒盖。
水汽从盒沿散开,饭菜盛在里面,菜叶上浮着油花,筷子架在饭盒边。
“食堂柜台留了饭菜。吃完再去图书室。”
苏南栀接过饭盒,铝皮贴着掌心,手指扣住盒沿。
“谢谢周婶。”
她端着饭盒走到食堂柜台,拿起筷子,把饭菜吃完。
筷子架回盒沿,盒盖扣好,饭盒留在柜台上。
她转身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搓掉手上的油污,水从指缝流进池里。
中午,团部图书室。
陆枭坐在长桌尽头,红铅笔沿着试卷往下走。
勾叉落在选项旁,笔屑掉进纸缝。
他朝卷面吹了一口气,将笔屑吹开,又把卷子翻到背面。
姜参谋坐在角落,手里端着搪瓷缸。
他越过杯沿,看着陆枭手中的红铅笔。
笔尖落在卷尾大题旁,划出一道横线。
笔尖落在卷尾大题旁,划出一道横线。
午休号角响过,陆枭仍坐在桌前。
红铅笔沿着解题步骤移动,卷首的空格里填上分数。
陆枭看过答案,又在扣分处补了一道标记。
姜参谋喝了一口水,把搪瓷缸换到左手,右手捏住报纸边缘。
铅字排在中缝两侧,他看了几行,眼睛又越过纸边,落到长桌上的试卷。
这些天,陆枭中午留在图书室,给苏南栀批练习卷。
红铅笔搁到桌上,钢笔被他拿进手中。
解析写到错题旁,墨水渗进纸纹,笔锋划破纸面,墨迹透到纸背。
姜参谋把搪瓷缸放回桌面,杯底碰出一声响。
水面晃了几下,茶叶梗撞上杯壁。
他抬手擦过额头,汗沾在手背上,又被他蹭到裤腿上。
陆枭抬起头,看了角落一眼。
姜参谋抓起报纸挡住脸,纸页抖了两下,手指带过中缝,报纸裂开一道口子。
他用拇指按住裂口,眼睛落回铅字上。
团长定下的规矩,团里的人都照着办。
苏南栀进了图书室,已经改了几条。
陆枭低下头,钢笔又在试卷上写起来。
笔尖擦过纸张,动静传到墙角。
七月中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