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栀抬眼看了他一下，笔尖又回到草稿纸上。

姜参谋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擦过眼角。他朝长桌看去，苏南栀坐了一天，背脊还挺在椅背前。陆枭也守了一天，搪瓷缸搁在文件旁。

两人隔着桌面，各自握着一支笔，纸上的字迹还在增加。

姜参谋把内参文件装进档案袋，捏住袋口，绕过长桌往门外走。经过苏南栀身侧，他低头看了眼物理卷。

选择题都填了，大题做到卷尾。三张草稿纸铺在手边，受力图、导轨和公式占住纸面。

几个月前，她还翻着教材第一册补力学。如今卷上的电磁学题，也写到了末问。

姜参谋攥着档案袋，拉门出去。门扇在他身后合上，锁舌碰进门框。

下午五点，挂钟敲响。

“停笔。”

陆枭伸手盖住物理试卷。

苏南栀放下铅笔，十指交叉，翻动手腕，骨节跟着响了几下。

陆枭拿起红铅笔，拔下笔帽。

“你先看参考答案，我改卷。”

苏南栀接过参考资料，翻开首页。

红铅笔从卷首往下移动，勾叉落在选项旁，笔屑掉进纸缝。看到物理卷尾的大题，陆枭在步骤旁画出横线，扣了两分。

数学试卷翻开，红笔停在二次函数的解答区。

“这道题，第一步代公式对了，第二步符号算错。”

红笔在负号外圈了一下。

苏南栀探身看去，手指点住错处。

苏南栀探身看去，手指点住错处。

“这里漏了一个负号。”

陆枭把试卷翻到背面，手指落在立体几何题上。

“辅助线画对了，证明过程少写条件。”

红笔在空处补上两个字母。

苏南栀拿起自动铅笔，在草稿纸上补齐步骤。公式移过两行，漏掉的条件添在辅助线旁。

挂钟的指针到了九点。

陆枭在物理试卷页首写下分数，四份试卷叠到一起，推过桌面中线。

苏南栀直起腰，把试卷拿到面前。

“语文八十二，政治七十八，数学六十五，物理五十八。”

陆枭屈起食指，在桌面敲了敲。

“四科总分二百八十三。”

苏南栀的手指落在物理卷的分数上，指甲在纸面留下一道印子。

“照这个成绩，再算上化学，能过线吗？”

“化学拿到六十分，按去年的录取线估，有把握。”

苏南栀把气吐出来，肩膀随之落下。

陆枭拿过一张草稿纸，用钢笔列出几个章节名。

“余下一个月，重点抓数学和物理。数学的函数，物理的电磁学，分数占得多。”

苏南栀看着纸上的字，点了点头。

“政治和语文先放一放？”

“每天用半小时背诵，大头放在理科。”

“明天起，每天做两套专项卷。”

陆枭把草稿纸送到她手边。

苏南栀将试卷和草稿纸叠好，塞进帆布包。拉链拉过包口，金属齿合在一起。

她趴到桌面上，双臂交叠，下巴垫着手背。

“我站不起来了。”

陆枭看着她的后脑勺。发丝搭在衣领外，几根发尾翘在颈侧。

他拉开右侧抽屉，取出一个玻璃罐。罐中装着粉末，标签上印着军区卫生所。

铁皮保温杯的盖子被他旋开，水汽从杯口升起。汤匙舀出两勺粉末，倒进搪瓷缸，热水跟着冲了下去。

陆枭拿起竹签，在杯中搅了几圈。竹签碰着杯壁，发出几声磕响。

搪瓷缸越过桌面中线，停到苏南栀手边。

“喝了，回去睡觉。”

苏南栀转过脸，脸颊贴着手背，眼皮垂到一半。她伸出右手，扣住杯柄，把搪瓷缸拖到嘴边。

杯沿贴上嘴唇，她喝了两口。糖水咽进喉咙，杯子又被放回原处。她收回手，下巴重新搭上手背。

“物理好难。”

陆枭把玻璃罐收回抽屉，钥匙转过，锁舌卡进锁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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