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有些冷,手冻僵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窗外。
玻璃上映着杨树枝,风刮过树叶,枝条在窗外晃动。
陆枭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军装外套,走到窗前。
他抬手扣上插销,窗扇合住,铁屑从插销边落到窗台。
他回到桌旁,拿起桌角的搪瓷杯,拧开杯盖。
杯口冒出热气。
“喝点热水,暖暖手再看书。”
搪瓷杯从他手下推过桌面中线,停在苏南栀面前。
她伸手捧住杯身,杯壁的热度透进手背。
肩背还压在衣料里,六月和七月的日期又排到眼前,红章、寄件人、转交栏,一个位置挨着一个位置。
陆枭坐回椅子,翻开春训报告。
“水太烫了,我拿不住。”
苏南栀把杯子倾开,热水越过杯沿,顺着杯壁滴到桌面的杂志上。
纸页吸进水,边角鼓起,铅字被水浸开。
她松开手,杯底碰到木桌。
陆枭扯过砚台旁的抹布,压在水渍上。
抹布吸走桌面的水,他把湿处擦过一遍,又把杂志拖到桌角。
“今天的复习进度还差两页。”
苏南栀把搪瓷杯推回桌角,翻开物理课本,拿起墨绿色自动铅笔。
笔尖碰到纸面,线条沿着题目落下,末端偏到一侧。
笔尖碰到纸面,线条沿着题目落下,末端偏到一侧。
数字和符号排在空白处。
笔尖刺穿纸页,纸上留下黑点。
她按动笔尾,铅芯从里面推出,又在下一行断开,断芯滚进桌缝。
三十分钟过去,纸上留着两行算式。
陆枭翻着春训报告,钢笔在文件上添批注,墨水进入纸纹。
“今天的题量完成了。”
挂钟的锤片落下,分针指向九点。
陆枭合上文件,把钢笔放进抽屉,钥匙转动,锁舌落进锁孔。
苏南栀合上杂志,把它推到桌角。
杂志上的段落还停在原处,她把物理课本塞进布包,拉上金属拉链。
椅子被推回桌下,椅腿擦过地面,留下一道白痕。
她抓起布包带子,转身走向木门。
“外面风大,把扣子系好。”
陆枭拿起椅背上的军装外套,走到她身后。
苏南栀握住门把手,铜把手在掌心转动,门轴随着门扇向外移动。
风带着沙土打到脸上,她抬手挡住眼睛,缩回手指,走下楼梯。
十月下旬,西北风穿过棉衣。
楼道灯熄着,窗户敞开,台阶砖缝落在脚边。
陆枭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脚步一前一后出了办公楼。
路灯照着土路,白杨树立在路旁,树叶落在鞋边。
“小心脚下的碎石块。”
沙土进了眼睛,苏南栀偏过头,脚尖碰到一块土坷垃。
她的肩膀朝右侧倒去。
陆枭伸手托住她的小臂,手指隔着棉衣扣住她的骨头。
苏南栀抽回手,衣袖从他掌心滑开。
她把脚跟压住碎石,鞋底碾过沙粒,站稳后向旁边挪开半步。
“今天晚上做题做累了。”
她低头看着脚下,双手攥在棉衣口袋里,布料被手指顶起。
陆枭走到她左侧,用身子挡住路边的风。
他偏头看她的下颌,脚步落在沙地上。
两人的脚步到了岔路口,鞋尖隔着半步停住。
“早点回去睡,明天见。”
陆枭站在路口,军装下摆被风掀起。
苏南栀点头,转身往宿舍走。
胶鞋踩过土块,鞋底沾着沙。
她走出十几步,沙土打到脚踝。
脚下停住,她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回头看向办公楼方向。
陆枭还站在岔路口。
路灯照着他的肩膀,他抬头看着她。
苏南栀用牙齿压住舌尖,舌尖破开,嘴里又尝到血味。
“明天我带物理题过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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