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对准辅助线的交点,她写下第一个字母。
手腕不稳,笔画歪到一边,字母边缘也跟着变形。
她停住,左手按住右手手腕,指腹压着脉搏。
纸上被笔尖拖出一道划痕。
“你的手在抖,这道题不用做了。”
陆枭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拇指压在脉搏上。
皮肤贴在一起,他的体温透过手背传过来。
苏南栀往后抽手,手腕在他掌心转了半圈,仍没能挣脱。
她抬起头,正对上陆枭的眼睛。
火车站那天的眼神,她到现在还记得。
认出她身份时的笃定,到今晚也没变。
苏南栀用左手掰开他的手指,逐根抠开,才把右手抽回来。
手腕留下一圈红印,她把手藏进棉衣袖口。
“我能做完,你把手松开。”
陆枭收回手,屈起指节在桌面敲了两下。
他拿起砚台边的钢笔,拔下笔帽,在文件上签名。
墨水渗进纸纹,笔锋压得很重,纸背也留下了痕迹。
苏南栀重新拿起铅笔,按出一截铅芯,顺着辅助线往下写。
公式一行行填满空白,数字挤在纸面上。
她的视线落在卷面,没再看陆枭,呼吸擦过纸页边缘。
她的视线落在卷面,没再看陆枭,呼吸擦过纸页边缘。
那三张表格上的日期不断回到眼前,每个日期都对应着一封信。
“写完这题就回宿舍,明天再看物理。”
她写下最后一个数字,把铅笔搁在卷子上。
拉开布包拉链,模拟卷和草稿纸被她一股脑塞进去,金属拉头碰撞着,发出一串声响。
她站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
布包带子挂上肩膀,帆布料压住锁骨。
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比平时迈得大。
手掌握住门把手,铜制把手在掌心转动,木门随之向外打开。
风卷着沙土扑到脸上。
“外面的风刮得很大,你把扣子系紧。”
陆枭的声音从长桌那头传过来。
苏南栀没有回头,左手捏住衣领,把最上面那颗纽扣塞进扣眼。
她迈出门槛,反手带上门,锁舌卡进锁孔,脆响落在身后。
她走下楼梯,手掌扶住栏杆,指腹擦过木头纹理。
楼道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台阶上。
她踩着那片月光往下走,膝盖弯过,脚跟落地。
她只把一件事想定了:明晚带物理题过来找他。
苏南栀沿着岔路口往宿舍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树叶落在路面,鞋底踩上去,碎响一路跟着她。
她把手插进棉衣口袋,指尖碰到那张折叠的复习计划表。
纸张的棱角扎着指腹,她沿着折痕来回刮过。
宿舍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屋里没开灯,赵小曼和沈秀莲已经睡下。
她摸黑脱下棉衣,挂到木架上,又脱鞋爬上床,拉过棉被盖住肩膀。
“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赵小曼翻了个身,木床板跟着吱呀响。
苏南栀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日记本和几封信。
她的手指绕过信封边缘,停在日记本封皮上。
牛皮纸袋里的三张表格,又浮到眼前。
她一直以为,那些信藏得足够好,不过是走投无路时写下的发泄。
她也以为陆枭是被她的算计牵扯进来,到了今晚才明白,他早就把底细看清了。
“那道大题卡住了,解不出来就先回来了。”
赵小曼咂了咂嘴,把被角拉过耳朵,没再说话。
苏南栀翻身面向墙,手指抠住床单。
指甲陷进布料,掌心抵着床板。
劳模评选时他给出的数据,石屋里念出的情书原话,还有推到她面前的铁皮罐,全都从那九封信开始。
他看着她演戏,看着她挣扎,也看着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只在心里问陆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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