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析,我看不懂。”
她睁眼,眼睛停在袋面那行字上。
右手手指弯起,扣住最上面的一张登记表,指甲刮过纸面,纸上发出沙声。
她把表格向上拖动,纸页边缘擦过牛皮纸袋的袋口。
“把题目抄下来,我给你讲。”
表格顶端露出来,纸上盖着收发室的红章。
印泥在章边散开,章印带着模糊的边缘。
油墨线把纸面分成一格一格,第一行列着收件人、寄件人、寄出地、邮戳日期。
她沿着日期一栏向下找,手指停在一九七七年六月。
第一张表里,六月记着三行。
寄出地一栏写着江南县邮电局。
苏南栀的手停在纸面,胸腔起伏停住。
她沿着三行向右看,收件人一栏都写着西北军区政治部公共信箱,寄件人一栏也都写着苏南栀。
她把第一张表放到参考书上,抽出第二张。
纸页从袋口擦过她的手指。
七月二日,七月五日,七月九日。
“时间不多了,抓紧对完答案,过来。”
七月的三行记录挨在表格中段,寄件人栏都写着苏南栀。
她握表的手抖起来,整张表跟着晃动,纸边撞在牛皮纸袋上。
她盯住寄件人和收件人两栏。
“我马上就把参考书拿过去核对答案。”
她捏住表格边沿,纸面起了褶皱。
她回头看向长桌尽头,陆枭低着头,钢笔在纸面划动。
下颌绷着,眉骨凸起。
那只握笔的手签过她的借调令,父亲的平反也由他动用关系推动。
“柜门关上,别让灰尘落出来。”
陆枭的手回到文件上。
苏南栀看着那只手,又低头看向手里的登记表。
表格记着信件去向,她的手指伸进牛皮纸袋,抽出第三张表格。
纸页从袋口滑出,落在她手中。
七月十二日,七月十五日,七月十九日。
表格下方记着剩下的三封信,登记人一栏签着收发室老孙头的名字。
“答案页上少印了两行关键的解题步骤。”
六月三封,七月六封。
九封信全登记在册,一封未落。
备注栏留着红笔小字“已转交团部陆枭同志亲启”。
她盯着备注栏,手指在纸边抖着。
表格从指间脱开,落到积灰的水泥地面。
纸页碰地,啪嗒一声,声响传到柜角。
苏南栀蹲下去,双手捂住嘴,牙齿压住口腔内侧,齿尖刺破黏膜。
“你在角落里找什么参考书,找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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