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曼从床沿站起,掌心撑住木板。
“你要每天晚上去找他?”
她扯下搭在木架上的毛巾擦脸,水珠沿着下巴落到水泥地,脚边留下水迹。
毛巾拧干,挂回铁丝。
她的手指拨过架子边缘脱落的漆皮,转头看向桌上的物理课本。
“晚上去图书室,他给我讲题。”
“厂长批了你半天假?”
苏南栀拉开布包,把物理课本塞进侧袋。
她抬手拍掉封皮上的粉笔灰,指腹压过书脊折痕,把卷起的边角按平。
布包带子挂上肩膀,帆布料勒住棉衣肩缝。
“上午在车间干活,下午在宿舍看书。”
她走到床边脱下棉鞋,脚跟踩住鞋帮,鞋子从脚上退出。
布包从肩上取下,挂到床头。
她拉过棉被盖住膝盖,手伸进口袋。
第二天中午,下工铃响起。
车间里的女工收起剪刀,把裁下的边角料装进竹筐。
苏南栀将扳手放进工具箱,铁器碰到底板,响了一声。
她端着搪瓷盆走向水房,拧开水龙头,把手上的机油冲进下水道。
肥皂沫沿着水槽流下去。
她甩掉手上的水,毛巾擦过指节,水管里的水还在流。
“苏组长,团长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小赵站在水房门外,手里捏着折过的信封。
信纸透出墨迹,纸边沾着印泥。
他把信封递过去。
苏南栀用毛巾擦过手腕,接下信封。
风掀起信封一角,纸面响了一下。
她捏住边缘,手指沿着封口折痕划过。
“他今天回团部了?”
“团长早上回来的,在办公室写了一上午。”
苏南栀挑开封口,抽出一张印着军区抬头的格纸。
纸面印着表格,横格里填着钢笔字。
十月中旬到明年七月的月份排在表头,下方分出语文、数学、政治、理化四栏。
每栏写着页数、题量和复习进度,页角画着三角符号。
“晚间七点到九点,去图书室报到。”
小赵把话带到,转身离开。
军胶鞋踩过沙地,脚印留在身后。
苏南栀将信纸翻到背面。
页脚有一行钢笔批注,笔尖压破纸面,墨迹停在破口旁。
页脚有一行钢笔批注,笔尖压破纸面,墨迹停在破口旁。
她捏着纸边看了几遍,嘴角抬起,指甲压住纸边,格线上留下月牙形凹痕。
“睡眠不得少于六小时,违者取消辅导资格。”
她把信纸对折,放进棉衣内袋。
纸面贴在胸口,呼吸带动纸角。
下午,苏南栀坐在宿舍桌前。
数学课本和物理课本摊在桌上,草稿纸铺在旁边。
铅笔在纸上画受力分析图,纸页翻过几次,铅芯磨短。
她拿小刀削尖笔芯,木屑落在桌面,堆成一撮。
广播喇叭播完通知,营区的路灯亮起。
赵小曼从车间回来,把搪瓷缸放在桌上。
“姜参谋今晚回团部办公,图书室不用留人值班。”
苏南栀抱着课本推开图书室的木门。
门轴带着门扇转动,风从门口进来,桌上的纸张翻动。
长桌尽头坐着陆枭。
姜参谋的座位空着,报纸架放进木柜。
桌灯照着陆枭的侧脸,笔尖在文件上移动。
“计划表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