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咔嚓一声剪断线头。
她抬头对上赵小曼的眼睛。
“好。”
赵小曼起身,端着脸盆去水房洗漱。
宿舍里剩下苏南栀和沈秀莲。
苏南栀把缝好的鞋垫塞进布包,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风从窗外进来。
团部二楼靠左的窗户亮着灯。
沈秀莲拿起剪刀,把碎布头扫进笸箩,走到窗前。
“羡慕了?”
苏南栀摇头,手扶住窗台,指甲扣进木纹。
杨树叶碰着窗扇,沙沙作响。
张大军在食堂做饭,赵小曼在被服厂做工。
两人看对了眼,找指导员递报告。
报告批下来,两人去供销社扯两身衣裳,在食堂办两桌酒,拿着脸盆和铺盖卷住进家属院。
陆枭穿着军装坐在团长的位置,她和他之间隔着职务,前面还要过军婚审查。
苏德明的案子平反,结论进了档案。
她和陆枭递交军婚报告,军区还要照章查档案。
苏南栀松开窗台,搓掉指尖的木屑,转身看向沈秀莲。
“小曼这样挺好。踏实过日子。”
沈秀莲看她,抬手把窗扇拉回一半。
“风大。早点睡。”
“风大。早点睡。”
赵小曼端着脸盆从水房回来,盆底磕在木架上。
她拿毛巾擦脸,嘴角还往上翘。
苏南栀把布包挂到床头,脱下鞋子,躺到床上。
夜里,赵小曼和沈秀莲睡下。
屋里只剩两道呼吸。
赵小曼翻身,被子露出一角。
苏南栀走到她床边,把被角掖回去。
她回到桌前。
走廊灯从门缝透进来,桌面留下一道光带。
抽屉拉开,木板相磨。
苏南栀取出旧日记本,翻开空白页,拔下英雄钢笔的笔帽。
笔尖落到纸面,墨水渗进纸纹。
“什么时候,我也能”
写到这里,手腕停住。
笔尖悬在纸上,墨水在笔尖聚成一滴,落在“能”字旁,黑点散开。
苏南栀握住笔杆,笔尖压过那行字。
一道横线盖住几个字,纸面留下凹痕。
她合上日记本,塞到枕头底下。
月亮越过树梢,树影落在玻璃上。
风吹过,影子移开。
苏南栀躺回床上,拉过被子。
陆枭坐在办公桌前批文件的身影到了眼前。
铁皮罐被他推到她面前。
物理课本页脚挤着铅笔字。
被服厂门口,他偏过头看她。
张大军打报告,等批复,去供销社扯布,在食堂办酒,拿着脸盆和铺盖卷住进家属院。
陆枭坐在团长的位置,她和他递军婚报告,前面还要过职务和审查。
身份换了,调令出不了军区。
她还在江南应付陈耀祖,姐姐的手术费凑不齐,父亲的平反结论也落不下来。
她从江南到西北,调令、五十元和平反文件先后到了手里。
每件事前面,都有人替她先办了一步。
苏南栀翻身面向墙,把手伸进枕头下面。
日记本的封皮和包着报纸的物理课本挨在一起,她的手指沿着书脊走了一遍。
赵小曼翻了个身,嘴里咂了两下。
“南栀,你说我穿红布料还是碎花布?”
苏南栀闭上眼,把被角拉到下巴。
“红的。”
“你也做一身红的。咱们一起穿。”
苏南栀睁开眼,看着墙面上的石灰印子。
“小曼。”
“嗯?”
“等北边的雪化了,咱们去扯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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