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曼听完苏南栀的话,翻身坐回床沿。
她扯过被子裹住双腿,下巴搭在膝盖上。
“你们俩这哑谜打得够深的。”
苏南栀合上课本,把书塞进布包侧袋,拉好拉链,搁回枕边。
“睡觉。”
赵小曼躺下,翻身朝里,把被角拉到耳边。
第二天清早,赵小曼起得比平日早。
她端着搪瓷盆去水房打水,洗完脸,站到镜子前梳头。
木梳从发根梳到发尾,她把辫子拆开,重新编好,在发尾绕了三圈红头绳,打了结。
苏南栀端着脸盆进门,把毛巾搭到木架上。
“今天不用去总厂领料。”
赵小曼放下梳子,摸过辫梢。
“我知道。去车间。”
上午的车间里,缝纫机踏板起落,压脚片跟着抬下。
赵小曼坐在工位上推布,缝好的军帽半成品堆在台面上,垒成一小堆。
中午下工铃响,赵小曼先站起来。
她拍掉身上的线头,抓起铝饭盒往外走,苏南栀拿着饭盒跟过去。
食堂窗口前排着女工,铝饭盒碰着搪瓷盆,当当作响。
白菜炖粉条和红烧土豆摆在窗口里,队伍向前挪。
窗口里站着炊事班长张大军,来自东北。
他握着大铁勺,勺把碰着锅沿。
赵小曼把饭盒递过去。
张大军接住饭盒,视线越过窗口落到她脸上。
他手腕一翻,舀起满满一勺红烧土豆,汤和肉跟着落进饭盒。
长筷夹起两个白面馒头,压在土豆上。
饭盒送回赵小曼手里。
张大军搓了搓围裙。
“多吃点。下午干活费力气。”
赵小曼接过饭盒,低着头转身。
她迈开步子,盒里的汤汁碰到盒沿。
苏南栀走到窗口,把饭盒递过去。
张大军换了小勺,舀半勺土豆,夹一个馒头放进她的饭盒。
两人端着饭盒到长条桌旁坐下。
苏南栀拿筷子戳了戳赵小曼饭盒里冒尖的土豆块。
“张班长今天手不抖了。”
赵小曼咬下一口馒头,咀嚼停在口中。
咽下去,她抬头望向打饭窗口。
张大军拿着抹布擦台面,抹布沿着台面划出半圈印子。
“他说周末休息,给我包酸菜猪肉饺子。”
苏南栀夹起一块土豆放进嘴里。
“东北人做面食好吃。”
赵小曼拿筷子拨着粉条,话停了下去。
三天后,傍晚收工。
苏南栀坐在床沿缝鞋垫。
苏南栀坐在床沿缝鞋垫。
锥子扎穿布层,针线从指间穿过,线头在手指间拉开。
宿舍门推开,赵小曼跑进来。
她把布包丢到床上,转身抱住旁边的沈秀莲。
沈秀莲手里的剪刀停在碎布边,剪刀尖落到手背旁。
她抬手拍了拍赵小曼的后背。
“遇上什么喜事了?”
赵小曼松开沈秀莲,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抬头喝完。
她把搪瓷缸搁下,拉过椅子坐下。
“张大军说,明天去找指导员打报告。”
苏南栀手里的针停在布层上。
针尖压住指腹,留下一道凹痕。
沈秀莲放下剪刀,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
“想好了?”
赵小曼点头。
她两只手捧着搪瓷缸,拇指蹭过缸子外壁掉漆的地方。
“想好了。他家在东北农村,兄弟三个,他排老二。家里没底子。他人踏实。每个月津贴一大半寄回家,剩下的全攒着。他说等报告批下来,去供销社扯两身衣裳,咱们在食堂办两桌,请大家吃顿饭。这事就算成了。”
沈秀莲笑了。
“办酒的时候,我给你们送一对枕巾。”
赵小曼转头看苏南栀。
“南栀,你给我当伴娘。”
苏南栀把针扎进鞋垫,拔出针头,拉紧棉线,在指头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