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学快学完了。电磁学能排上吗？”

她合上课本，推到桌面靠陆枭那侧的边沿。

起身出了门，脚步声转过走廊拐角便听不见了。

姜参谋先走。

政治处干部跟着下楼。

图书室里的人走空了。

陆枭拿过课本，翻到页角。

“力学快学完了。电磁学能排上吗？”

他从口袋里摸出铅笔，在那行字下面写了“排上”。

铅笔放回口袋后，他往前翻了几页。

“想出来了”“画了，通了”“确实少两行”，她的回应从第七章排到第九章，每一处都挨着他的批注。

陆枭合上课本，放回桌沿原来的位置。

第二天，苏南栀来取课本。

翻到页角看见“排上”，她把书合拢，抱进胸前。

唇边那点笑一路带到楼梯口，下楼时才收起来。

赵小曼在宿舍等她。

“又多了新字？”

苏南栀翻开页角给她看。

赵小曼凑过去辨认一阵，抬手捂住嘴。

“你俩拿课本当信纸使呢？”

“讨论题。”

“讨论题讨论成这样，你当我看不出来？”

“讨论题讨论成这样，你当我看不出来？”

苏南栀合上课本，搁回枕边。

几天后的傍晚，苏南栀蹲在被服厂门口给西红柿浇水。

枝上又开了花，她拿搪瓷缸从水龙头接水，一棵棵往根部淋。

小赵跟着陆枭从团部出来。

这天没坐车，团长只说出来走走。

小赵背着手跟在后面，走出一段，便发现路线拐了弯。

原本该往操场去，陆枭转上了经过被服厂的那条路。

厂门口蹲着个人，抱着搪瓷缸浇花。

小赵认出了苏南栀。

两人隔着十来步。

陆枭脚下没停，步子也没变。

经过她面前那段路时，他偏了一下头，只转了些许，便又看向前方。

小赵紧跟在后面，把这个动作看了个清楚。

苏南栀没有站起来。

水淋到下一棵根部时，她手里的搪瓷缸顿了一下，接着往下浇。

小赵朝她看过去。

她低着头，脸上的笑还没收住。

隔着那段路，两边都没开口。

陆枭偏过头，苏南栀低头笑着，全让小赵收进了眼里。

陆枭走过去以后，脊背还挺着，步子也没乱。

小赵跟上去，嘴里含了一肚子话，半句也不敢往外吐。

他跟了团长四年，头一回见这人在营区散步时绕路。

多走那么一段，为的就是从苏南栀面前经过。

回到宿舍，赵小曼坐在床沿啃馒头。

苏南栀推门进来，把搪瓷缸搁到桌上，擦干手。

“浇完了？”

“嗯。”

“脸怎么红了？”

苏南栀坐到床沿，翻开枕边的课本。

手指摸过那些来来回回的铅笔字，从前往后翻了一遍，又翻回来。

赵小曼攥着半个馒头，看了她半天。

“南栀，你们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地？”

苏南栀合上课本，望向窗外。

团部二楼靠左的那扇窗亮着灯。

“不急。他在，我也在。”

赵小曼咽下嘴里的馒头。

“够吗？”

苏南栀把课本抱进怀里，下巴搁在书脊上。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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